眼見無人搭話,完顏撻懶心情頗為不錯,於是親自站出來,陰陽怪氣地反問道:“ 四太子何出此言——可是又嗅到了什麼味道不成?”
完顏宗弼自然是聽得他話中帶刺,卻又只笑笑,不以為意。
他大口給自己灌了口酒,神色間還頗有些昂首睥睨之意:“撻懶你也不必譏諷某什麼……這顧淵就是屬狐狸的,他若是想與咱們一戰,必定會示弱於正面,進而兩翼包抄——決計做不出這等節節抵抗被動挨打的佈置!再說,他們既然毫無抵抗地棄了濟南府和青州這樣重鎮,這諸城又能有多重要?與其說在這裡扔進去上萬人命,還不如留著那些精銳戰卒以圖將來……”
他藉著酒勁說得興起,可完顏撻懶卻皺著眉頭打斷了他的話:“四太子繞來繞去的,究竟想說什麼?”
“我猜……”完顏宗弼聽他這麼一問,醉醺醺地放下酒壺,冷冷答道,“——怕是顧淵已經存了棄守整個京東路的心思!撻懶你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可是完顏撻懶聽了卻先是一愣,進而大笑著朝周圍諸將說道:“原來咱們四太子便是靠猜測來打仗的,怪不得淮水、青州,一次兩次都敗得那樣慘!猜不中嘛,也不奇怪!”
他說著站起來,走到完顏宗弼面前,居高臨下:“這京東路是顧淵老巢,他在此經營近一年,怎麼可能說放便放掉了?今日我便來教教四太子,這仗應該怎樣打!”
可完顏宗弼又如何是那逆來順受的性子,聽得自己這位堂叔如此折辱自己,也是冷冷反擊:“這軍議……原本便是諸將暢所欲言,撻懶你既然許我進來,我便說我猜的……你願意聽便聽,不願意便不願意,用不著說這麼多有的沒的——某十二歲便被阿骨打老皇帝帶在馬上,隨軍衝殺,還輪不到你這養尊處優的廢物教我如何打仗!”
他說著頓了一下,也站起來,貼著完顏撻懶,幾乎將滿嘴的酒氣全都噴到他臉上:“顧淵青州一戰,傷筋動骨,此時手頭殘軍可抵得住咱們與粘罕兩路夾攻?另外京東兩路雖有河網水障,卻不足以抵擋咱們大軍南下……如何能供他經營?比起京東路,大宋江淮才是真正能養得起他這等梟雄的地方!”
他這一席話,藉著酒勁說完,震得賬內只覺嗡嗡作響,也讓完顏撻懶冷靜下來。這位女真宗室旁支總算是放下成見,認真地思索片刻,而後目光越過諸城,投向密州東南那座海港。
——“即墨?”他遲疑了一下,不確定地問道。
“即墨!”
完顏宗弼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