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銀術可果斷策馬到完顏宗翰的身旁,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激動地大吼道:“粘罕——跟著某!跟著某!某護著你,咱們衝過去!只要能到了咱們兒郎陣中,你便還沒有輸!這汴京,終有一天,你能贏回來!”
可完顏宗翰還沒來得及答話,便聽得當面宋軍忽然發出齊齊的戰吼,那些騎軍猛地向北撞過去,好似孤注一擲般,居然生生將自己的陣勢卡在那股金軍的鋒銳之前!
“他們這是要作甚!”
完顏銀術可此時已勒住馬,不解地望著東面,卻不曾想自己身後忽然就爆發出馬蹄如雷——那股剛剛被高慶裔絆住了腳步的宋軍輕騎也終於趕到了這戰場。
“不做甚……只是堵住了你我的生路而已……”身側,完顏宗翰緩緩開口,聲音裡都彷彿透著一股灰敗……
這下,堅持了一整晚的銀術可也終於支撐不住,他看了看周圍已經拼到筋疲力盡的麾下兒郎,頹然地垂下刀來。
這已經不再是那支擁有著莫大自信與驕傲,敢於縱馬踐踏一切的軍隊了……他知道,從他們的眼神中能看得出來——他們已沒有勇氣去給自己掙條活路了。
可銀術可也僅僅是頹唐了片刻,他忽然揚刀,指著北面,語氣急切:“還可以往北!粘罕、咱們的馬是跑不過那些宋人的了,但是往北去、尋一處林子躲著!粘罕,你須活下去,方能保住咱們這一支吶!”
完顏宗翰聽了,有些漠然地轉過頭來,進而就看見這位先鋒大將一臉決絕——他手裡已經沒有什麼趁手的騎戰兵器,只得拎著自己手中長刀,身上跟著十幾親衛,向著自後趕上的宋人騎軍便衝了過去。
那支宋軍輕騎追擊一夜,此時也不過只剩一兩百騎,可面對這些金軍殘兵,他們已經是沒有絲毫畏懼!
銀術可勉強拉開騎弓,也覺得平日能被隨意拉滿的角弓如今被凍得梆硬,居然是拉開都有些費勁。箭尖在他模糊的視線裡不斷地搖晃,更讓他根本瞄不準那些衝上來的追兵,最後只得暈著放了一箭,都不知道那箭矢飛到了何處……
這樣一輪箭雨交換過後,金軍發起反衝鋒的騎兵就只剩下寥落幾人……
完顏宗翰幾乎是目瞪口呆地望著自己身後短促爆發的這場騎兵決鬥。
那宋軍殺將眼看著有人居然膽敢朝著自己發起反衝鋒,只是輕蔑地笑了笑,而後單手提著長槊的尾巴,虛虛地夾在自己腋下,在兩廂錯鐙的瞬間,楊再興腰間猛地一擰,化槊為鞭,帶著一股凌厲的風聲橫抽過去!
完顏銀術可畢竟老了,體力跟不上——哪怕已經意識到了楊再興的攻勢路數,可手上動作偏偏就慢了半拍,而騎兵過馬一槍,半拍足以定生死……
楊再興這一下可是毫無留手,這位女真先鋒大將也只來得及慘嚎一聲,便如他無數兒郎那樣,隕落在宋人土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