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康大官。”趙瓔珞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頭,對著他行了一禮。可她卻還是忍不住自己心底那點彆扭,也不待康履回禮,便悶著聲掀起行在大帳的簾幕,獨自一個人走進那片陰影中去。
……
見進來的是她,趙構只是點了點頭,也沒有說話。
此時此地,他們依然只是一對國破家亡的兄妹,帶著這新立的小朝廷顛沛流離,被金軍的兵鋒逼得毫無喘息的餘地。
趙瓔珞藉著燭火看了看這堪稱寒酸的行在,這裡與她記憶之中雅緻精巧的宮城自然是不同的。曾經汴梁皇宮之中,那宮牆龐大而幽深,像是一處監牢,鎖住了她、也鎖住這個帝國可知的命運。
可如今,這草草搭建的行在堪稱寒酸,不過是尋了些還算不錯的木頭,用牛皮搭建起來。可置身其中,她卻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的九哥,那位亂世官家伏在案几上,盯著一張淮水沿線的地理兵要輿圖,擰著眉頭沉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似乎想起帳中來了個人,於是簡單寒暄一句:“御前班值可還穩得住?”
“穩得住……”她也是簡單答了一句,後來似乎是覺得這樣君前奏對實在是不太恭敬,又趕忙找補:“九哥不用擔心,御前班值和左右護軍都是忠誠可靠的良家子弟……就算斷兩個月的軍餉,大家也都沒什麼怨言。”
“哦……”趙構點點頭,心不在焉地應著,“朕會盡快將軍餉的事情解決的……江南那邊已經在讓世家大族先報效些許……”
趙瓔珞點點頭,看著那張輿圖,也想湊上去看看。
可他們兩個人,生長在深宮之中,若說弓馬有名師指點,倒確實可以比劃比劃——可這圖上軍議的事情卻都是二把刀!若是旁邊沒有個參將幫忙,怕是就算熬一晚上,也不一定能把這兩千裡淮水地理兵要給搞清楚……
這一回趙構難得如此上心,拿著一杆硃筆,在圖上勾勾畫畫,嘴裡還唸唸有詞,看得趙瓔珞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攪,只能收斂起自己的心性,乖巧地被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