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氣說完,只見自己面前這位東路軍副帥,歪著個頭,似乎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拿什麼話反駁,卻依然是滿心的不服。他只在那悶頭喝茶,也不去管茶水是不是燙嘴。
斡離不見狀還是笑了笑,繼續道:“兀朮,既然來了,你便辛苦一趟,去西路軍的大營裡將這話說與粘罕聽吧。
就說是我的意思——這大宋的皇帝就不要換了,嚇唬一番,趕緊將他們放回去了事。漢人畢竟積澱了千年文脈,可不是契丹那種興國百年的傢伙,可以一擊而破。
說到底,我們女真軍興不過十年,這一次帶著金銀、工匠和女人北歸不好麼?想徹底吞了漢人的江山?至少也得做往後二三十年的打算。等他們自己亂起來,等這愚蠢又懦弱的趙氏自己失了人心。你就跟他們說,這回南下本就是我定的策略,這最後的首尾,他們須得聽我的……”
完顏兀朮這時候只覺得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他總覺得自己這位二太子最近說得話彎彎繞繞,越來越像那些宋人使臣,可偏偏他還覺得這話裡能琢磨出些許道理來,叫他一時陷入困頓。
聽到自己兄長如此吩咐,才抬起頭,粗聲粗氣地問了一句:“帶話沒問題,可若是粘罕和希尹不從怎麼辦?老國主已經死了……斡離不你又管不到他們頭上。”
“管得到、管不到……我也要將利害說與他們。如今咱們東西兩路,為了一個宋人皇帝的廢立鬧得如此生分,說到底,還是我們女真軍興太快,各家將主都有了自己的利益,做起事來,便不如我們當年起兵時那般純粹……而這天下,我們女真人才幾萬,漢人又何止千萬?我們若不能如當年一般同心,日後待漢人從這滅國的震動中緩過神來,輕易便能將局勢翻轉回來!”
兀朮坐在胡床邊,耐著性子聽自己這二哥東一句西一句地,說到這一層才終於聽懂了其中意思。
“這層意思我倒是能明白,可……”他忍不住急切地插嘴問道:“可我就是看不上他們趙氏!皇帝親王我也見過不少,一個個軟弱的跟女人似的——還不如他們的女人有血性!敢在城頭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