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朮!兀朮!這時候不是你賣弄才學的時候,速做決策吧!”拔離速見他還不緊不慢地,不知心裡想些什麼,忍不住急切吼道,想要壓過滿帳的嘈雜,讓這位大金四太子放下最後的溫情與幻想,“給某一個猛安的柺子馬,某去北面先將粘罕調度過來的那些雲內騎軍看住了!咱們營中、雲梯、鵝車、砲車皆有不少,便是他們封住城門也不怕,讓阿魯卜帶著大軍,護著兀朮你直接入城,管什麼陰謀詭計,一併踏碎便是!到最後,咱們女真兒郎的雄心志向,卻還是要鐵甲刀劍來實現!”
“這某當然知道!”
完顏宗弼忽然暴喝一聲,而後站起來,與自己面前的親將們一個接一個地對視。他恍若燃燒的目光下,營帳中終於暫時安靜下來,只有一眾軍將兵刃碰撞發出的細微響聲。他緩緩地踱著腳步,幾縷陽光從營帳的破損縫隙間打入,打在他一身重甲上,彷彿給鍍上了一層金邊,而女真一族中的少年親貴們,一個個皆屏住呼吸,目光也跟隨著他們的殿下緩緩移動。
——那一刻,這位在顧淵面前屢戰屢敗,可卻依然不屈、依然奮武的大金親王,便是他們心中,帝國最後的倚仗。
“某隻想問一句……”完顏宗弼一直走到自己軍帳門口,掀開簾幕,方才開口,他的聲音沉鬱,可說出的每一個字卻彷彿有萬鈞之重!
“為了這大金,你們願依某的令而行?哪怕是叫你們弒殺恩主!哪怕是讓你們將燕京城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你們也願意追隨某的戰旗麼!”
帳中眾將茫然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可也只是略微猶豫。
而後以完顏拔離速為首,一眾年輕親貴皆拱手躬身,齊聲應道:“願從梁王!救我大金!”
“好!”完顏宗弼簡短地說了一句。
而後,他從親衛甲士手中接過自己兜鍪,從中居然抽出一張空白的布條,高高舉起,朝帳中諸將令道:“——此乃皇帝密旨!粘罕畏敵如虎,為退回北地,不惜勾結南朝顧淵,出賣我大金燕雲之地!今更是糾集黨羽私兵,行逼宮之事!陛下不甘於此,特下旨於某,令某與拔離速將軍率軍入城平叛……”
他說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地,轉向帳外已然整裝待發的大軍,沙啞著聲音吼道:
“全軍入城!
奉天——靖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