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彥!放開官家,我可不動刀兵!”顧淵深吸一口氣,喊了一聲。
他不敢貿然輕動。
如今,自己手除了手中強軍和江南富商的支持,在朝中政治根基和盟友幾乎全無,還想留著這位官家當幾天的吉祥物,可不願意叫他不明不白地死在這樣一個混亂的夜晚……
劉正彥眼見來人年紀輕輕,那一身殺伐氣度,猜也能猜得出,來人是趙官家腰膽顧淵!
“顧淵!”他以槍尖指著面前的年輕人,可言辭之間卻沒有太多殺意,“起事之時便想到你難對付,卻沒想到你會來得這樣快!”
“知道是我,便不要做困獸之鬥!”
“困獸?”劉正彥仰天苦笑,看了看身邊寥寥幾員親衛兵士,“啊……是了,我還真的成了一隻困獸……不過那也總比從河北逃到京東、從京東逃到兩淮,再逃到這江南的趙家天子要強!我若是困獸,他又是什麼?抱頭亂竄的狗麼?或者是任人宰割的羊羔!”
他頓了一下,又指了指身後寢殿之中瑟瑟發抖的趙構,聲嘶力竭地吼道: “顧淵——我跟著苗傅起事,不為官、不為財,只是不想護著這喪家犬般的天子四處跑了!原本以為,你顧節度天下英雄,不與我們同道,至少不會為難與我!卻沒曾想,最先衝進城來的居然是你!
——這狗皇帝沒有半點人君之相,顧節度甘心做他鷹犬,不怕成為第二個狄青麼?”
“不怕——”顧淵冷笑著上前,他手中只有一柄長刀,卻絲毫不懼劉正彥手中長槍。
“老子此番南歸臨安,便是要以這半壁江山驅逐韃虜、再造華夏!便是要為我漢家兒郎,打出一個朗朗乾坤!卻不似你們這等亂臣國賊,明明只是為了一己私慾,偏偏還要將理由說得多麼義正言辭!”
他說著,在劉正彥十步開外停下,而後高舉長刀,向身後射士下令:“只誅首惡,餘皆不論!準備——”
劉正彥此時正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解,眼看著面前幾十射士已經揚起勁弩,正待發難,慌忙喝道:“顧淵!我手中有官家御賜丹書鐵券……便是真的有罪,你奈我何?”
可正在這時,他的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茂德帝姬卻忽然淡淡地說:“劉大人……丹書鐵券,除謀逆大罪皆赦——可你與苗大人犯的如何不是謀逆之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