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番話說完,對面金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可身後勝捷軍騎士聽了,卻人人只覺熱血沸騰!
哪怕如今還有超過十萬的金軍盤踞在宋土之上、哪怕半壁河山在金人鐵蹄下殘破不堪,可,那又怎樣?顧節度就是有這樣的血性魄力,給他們這些漢家兒郎信仰與信心!
他今日既然當著兩軍這麼多人的面,許下叫金兀朮黃龍府下溫酒的豪言,他們便願意相信這世道終會有這麼一天!也願意為了那樣一個場面策馬揚刀,為了自家節度不惜身的拼殺!
勝捷軍騎士,每個人都在馬背上筆挺著身子,聽到領軍隊將一聲呼喝便紛紛揚起長槊,紅色飄帶在春風中獵獵飄揚,好似飛揚的熱血。
就連他們戰馬似乎都感受到了這些兵將們躁動的情緒,不安地刨著鐵蹄,似乎只要主人稍稍放鬆韁繩,他們便會直衝出去,將眼前這些敵人踏破!
“勝捷軍——常勝不敗!”幾十騎士齊齊嘶吼,聲音響徹原野,也震得完顏宗弼本能捂住自己胸口,他只覺得胸悶氣短,也不知是舊傷復發,還是又想起了淮水之畔那噩夢般的黎明。
“勝捷軍——常勝不敗!”
幾十人的嘶吼,漸漸變成了對面上千人的齊聲吶喊,馬五山義軍也被這些耀武揚威的勝捷軍其實帶動起來,哪怕陣列散亂,卻也還是向金軍肆意挑釁。
……
“萬戶!四太子撤回來了,叫兒郎們上去衝殺一陣,總歸要殺下去宋人這股威風啊!”
金軍陣中,幾名猛安模樣的軍將圍著一員渾身鐵甲的大漢,那人身材矮壯,留著濃密的鬍子,便是萬戶赤盞了——他們剛剛將隊伍前後騷擾的勝捷軍逐退,卻沒想到這邊居然又冒出來一支……而且,看樣子,四太子與那帶隊軍將還有著不知怎樣的過節。
“還衝殺什麼!”赤盞狠狠地瞪了周圍幾個猛安一眼,之後才粗聲粗氣解釋道,“斡離不一再囑咐,對付這些義軍,便是要將他們的戰心和信心養起來……讓他們儘可能多地聚集起人馬,來日南下方能畢其功於一役!而不是被四面冒出來的義軍調動得筋疲力盡。這一陣,我們便先退下去,等到做真面目的廝殺,女真兒郎還能怕了那些懦弱的宋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