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陣——結陣!宋軍也是殘兵,根本吃不下咱們!先退回大營,再做計較!”
完顏宗弼在短暫的失卻對大軍的掌握之後已經緩過神來。他現在意識到剛剛顧淵最後一股援軍就是用水上舟師拼湊的,哪怕他們還在河上有大艦巡河,可已沒有足夠的弓弩手能夠威脅到自己——只要自己能收攏潰軍,至少還有同宋軍對峙的可能!至少不會重演一場淮水故事。
想到這,他推開護持自己的甲士,聲嘶力竭地指揮這些精銳整理陣列,想要帶著殘存兵馬沿河向西機動,退出戰場。
可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裡忽然鑽出來數千契丹輕騎——這些騎軍顯然是來自耶律馬五所部降軍,他們早就抵達了戰場左近,卻將養著力氣,眼見著大局將定,這才現身彰顯自己存在。
契丹騎軍作戰原本便重襲擾,哪怕是此等泥濘之地,他們也能輕騎快馬,轉進如風!
兩三千騎軍朝著這些已經拼到了極限的女真重甲步戰之士不斷地騷擾馳射,卻就是不會耗費自家兒郎性命做決死衝擊,這等戰術擾得金軍苦不堪言。
騎兵已被勝捷軍擊潰指望不上、壓箱底的鐵浮屠被拿來做步戰衝擊……這些突圍而出的殘軍,連弓弩也沒剩下幾張,面對契丹騎軍這等襲擾攻勢,也只能排成緊密陣型,忍受那一波接一波的箭雨,向自家大營運動。
戰陣之中,完顏宗弼親自執盾,抵擋箭雨。他此時已恨得咬牙切齒,卻那他們毫無辦法:“耶律馬五——耶律馬五,你好……你好得很!”
可——哪怕他面對這些降而復叛的契丹人恨不得生啖其肉,卻終究只能血紅著眼睛,默默承受著傷亡,最多有氣無力地喝罵幾句回去,不過是給那些契丹輕騎徒添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