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盾牌之下,說著說著大笑起來,還唱起他們水匪打劫時常唱起的號子:“——爺爺生在黃河邊,不信河伯不信仙!十里鬼門一身膽,翻江浪裡行天道!”
而他鬧出的這等動靜,自然也引起金軍岸上弓弩手的注意。
他們朝著那顯然已經改變航向,向著棧橋衝來的宋軍火船攢射,可那舵手卻狡猾地將自己藏在盾牌後,遮擋住了要害。
“射火箭!射火箭!燒了那船!”
金軍弓弩手中,已經有人反應過來,開始去尋火箭,試圖引燃那條不要命的舟船。
可還未等他們動手,那條船卻自行轟然燃起。火光之中,只見那之前藏身在盾牌後的舵手居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岸邊金軍這才看清,他的腿上已中了不知多少箭簇,背上也燃起烈火,眼瞧著是跑不掉……可他居然還能掙扎著立在那滿船烈火之中,乾嚎著難聽的號子,看著自己飛也似地撞向岸邊棧橋。
宋人那條火船中裝載了大量火油、硫磺之類的引火之物,撞擊之下破裂爆燃開來,在岸邊炸開一朵耀眼的火花。
河風吹燃起火勢,終於將一整棧橋都熊熊燒著起來。即便是周遭女真武士一桶桶地潑水進去,卻也一時之間難以滅掉如此之大的火勢。
……
完顏銀術可此時正在南返的舟船之上,他剛剛目睹了那場驚心動魄的水上搏殺。宋軍半數舟船衝擊棧橋失敗,倖存的幾條也在製造了足夠的混亂之後向下遊退去……雙方的損失都說不上有多麼慘重——各自付出了幾十條人命而已。
讓他頭疼的損失是那條棧橋,原本金軍這邊工匠好不容易才在原來基礎上擴建起來,被他們這麼一折騰,又燒回到之前模樣。估計軍資的轉運又得拖延個一兩日方才能夠完成……
“這些宋人……什麼時候變成了這般模樣?這樣子下去,俺們女真兒郎又得付出多少鮮血,方能戰之勝之?”
在匆匆南返的輕舟上,這位女真西路軍的前鋒大將望著那正自蔓延的火苗,禁不住低聲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