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想要個活口呢?咱們同這位四太子做這場交易,本就是各懷鬼胎,互相利用。現在大局已定,他翻臉剷除咱們這些心腹之患,也算得上腦子清楚,手段狠辣!”紅葉搖了搖頭,居然還有心思不緊不慢地評價了兩句,“蕭指揮帶人從地道撤吧,趁這燕京還亂,散在城中,賭一場天命。我在兀朮面前露過臉,走肯定是走不掉了,死在這裡,總能稍稍安撫下那位四太子被耍弄的心,替你們拖延一二。”
她說完,居然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位指揮使滿臉的絡腮鬍,又補了一句:“放心,那些安全屋的分佈,在謀此局時我就已經燒了,剩下你們幾個,往這偌大的燕京一躲,待風頭過了混出城去就好……”
這一席話,她說得平靜如常,就好像之前她在這城中佈置謀劃,冷漠地將一個又一個兄弟送入死局一樣。
那指揮使聽了先是一愣,卻還是服從了命令,揮揮手,示意此處最後的留守人馬先行撤走。
他走到窗邊,又看了一眼巷中已經堆滿了的女真甲士,知道今日自己註定不可能帶著眼前女子殺出條血路。
猶豫了一下,他沉聲再度相勸:“地道四通八達,你也可以賭一場天命!為何不走?”
“因為我原本就該死在這裡,燕京破城那一日,就該死在這裡的……” 紅葉倚在欄杆上,紅色綢緞的衣服下,身姿曼妙。她注視著眼前這個彪悍的男人,知道在燕京的夜幕後,他曾替她、替她背後那對南朝君臣殺了不知多少女真親貴,將這北地朝堂攪動起血雨腥風。
窗外,又傳來一陣馬蹄聲,進而是甲士行動起來的呼喝和鐵甲兵刃的碰撞。他們再度對視一眼,知道應是能做決斷的軍將已經到場,女真人不會再這麼等下去,怕是下一刻便會破門而入。
“走吧,蕭致也,不管發生什麼,不要回頭……”
心念一動,她笑了笑,靜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