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招來的謀克長身旁帶著十名甲士,顯然是他挑出來的精銳,他們站在原地沒動。有些人甚至還頗為不屑地看著這個淮水逃回來的敗軍之將。似乎是覺得他還要比那個宋人帝姬更需要保護一般。
想到這一層,完顏宗弼又氣又怒,卻又偏偏不好發作,只得再度開口,問面前那謀克長說道:“我記得,護持著咱們這一陣的該是赤盞那個萬戶,一整個萬戶,如何會被這些乞丐一般的宋軍給打成這樣。”
他說著仰頭,向著那支裝備簡陋的宋軍示意了一下,只見之前迎上的兩個猛安倒是死死頂得住,一時無憂,不過越來越多的宋軍卻正從他們側翼繞過來,向著這邊壓了過來。
可隊列之中,所剩不多的女真甲士帶著對宋軍一貫的蔑視,依然鎮定如常。
“早些時候,勝捷軍的韓世忠在前方率軍挑釁,赤盞萬戶帶了四個猛安上去驅趕,此時還沒回來。”那個謀克長沒有半分慌張的意思,與完顏宗弼對答如流,“四太子……這邊也不過是宋軍餘燼襲擾,其實一路上也常見的緊。他們不過是衝著金銀而來,最多解救些奴隸走,四太子跟著我們一道,咱們陣列而戰,就憑那些宋人,奈何咱們不得。”
按理說,這謀克長已經將話說得極為客氣,堪稱是照顧到了這位年輕宗室因為兵敗而顯得敏感又脆弱的自尊。
完顏宗弼點了點頭,握著自己腰間佩刀,從馬車上蹣跚著下地,盯著他們,又冷冷說了一聲:“斡離不病了、不管事了,你們這些自詡的勇士,就變成了這等怯懦模樣……面對宋軍衝鋒只想著結陣自保?”
他如此譏諷,當面那位謀克長礙於身份,沒有回話,只是臉色一沉,僵硬地示意完顏宗弼與他們一道走。卻沒想到,他身後一員甲士陰陽怪氣,忽然冒出來一句:“一整個萬戶,如何被宋軍打成什麼樣子,四太子豈不是比赤盞萬戶清楚得多?這時候卻來這裡與我們這些小卒耍威風……”
此話一出,當即惹得完顏宗弼怒目而視!
不過這四太子不知是吃了敗仗心虛,還是養氣的本事更進一層,面對這等挑釁居然生生忍了下來。
他環視四周,只見北面那支宋人軍隊也漸漸陣勢散亂,再也無法聚集起洪流一樣的隊伍,在女真軍陣之中左衝右突。
戰陣之上,似乎有一位宋將嘶吼了一聲什麼,這些宋軍便乾脆打散了陣勢,從四面八方湧上來,雖然散亂不堪,可前仆後繼,倒是將女真人拖向不成章法的亂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