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傾,守在階下的燕小乙匆匆上殿來報:“有自稱秦相公親隨的人自宮外匆匆回返,說是探得城中消息,要報於諸位相公。人就在下面,如何處置,請殿帥示下!”
趙瓔珞聽了,看了看秦檜,又看了看御座之上道君皇帝,瞥了一句:“帶上來!”
那人被兩員甲士架著入殿,也許是還未搞清楚情況,居然看也沒看就朝著秦檜慌張回報了一句:“相爺!亂臣國賊顧淵已離開‘虎穴’,向宮城殺來!”
緊隨著這個消息,便是一道閃電劈開雲層,一瞬電光映照得朝中諸臣面色皆是驚懼!
趙瓔珞卻終於松得口氣,她搖晃一下,險些支撐不住。
張伯奮見狀一揮手,便自有禁軍甲士上前,將這糊塗蛋拖了出去。
“既然侯爺是向宮城而來,當性命無恙,殿帥也可不用擔心了……”
“真不用擔心麼?”趙瓔珞聽他勸解,反而重重嘆息了一聲,“怕是我該擔心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她的話音剛落,就看見又一員打探消息的秦檜僕從被一員甲士押著上來,這人明顯是個有腦子的,先是看清了宮中形勢,方才謹慎開口:“稟趙殿帥、稟各位相公……顧顧顧淵與亂民已入內城……梁梁門禁軍沒有抵抗!”
隨後,消息開始一條接著一條被送入進來,只是那些措辭在一點一點跟著變化。
——原本被收買的禁軍紛紛臨陣倒戈,他們一隊接著一隊加入到追隨顧淵的隊伍之中,高呼著“萬歲”向宮城進軍。
到了最後,就連來傳令之人也甚至都如替他們激動一樣,向著文德殿上下文武眾臣通傳:
“顧淵兵馬已過宮門……”
“顧侯爺已至文德殿下!”
聽到這一消息,秦檜閉上雙眼,認命似地仰天長嘆;而道君皇帝趙佶卻還在絕望掙扎,妄圖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十九姐……”他求助似地望向自己的女兒,那位此時手中仍掌握著宮內千餘禁軍,還帶來兩百多精騎的殿前司都指揮使!
她一席鱗甲在身,至今沒有明確地表明她的態度——也許在這位“父皇”的眼中,這位帝姬雖是不讓這殿中諸人出去,卻也未必就會讓殿外的顧淵輕易進來吧?
趙瓔珞冷冷瞥了眼這位父皇,一語不發地轉身下殿。
她在大雨之中,奔襲幾十裡而來,渾身上下早已溼透,下半邊身子也皆是泥濘,長髮凌亂,顯得有幾分狼狽。
見到是顧淵立馬在文德殿的臺階之下,那一瞬,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該衝過去給他一個擁抱,還是與他舉劍相對!
她勉強笑了笑,卻只覺笑容之中盡是苦澀。
“原以為……我是回來救你,卻沒想,顧侯爺你已算盡了天下人心……如今之局,侯爺是想更進一步麼?”
終於,她舉起劍鋒,隔著這潑天大雨,朝顧淵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