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遠處完顏宗弼與萬戶赤盞也立馬在這溼寒的秋雨之中,只覺得大雨順著盔甲縫隙鑽到自己身子裡,像今日這場失敗的撲城一樣讓他們冰涼透心。隔著雨簾,他們雖隱隱約約窺見了動靜,卻也沒有調兵上前截殺的意思。
“兀朮?咱們就這麼算了?我今日可是丟了近千兒郎在那城下!這麼沒個結果地撤下去,你叫我如何交代!”興許是被秋雨澆滅了心頭怒火,赤盞說這話時,聲音已經軟了很多……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可是想要將狐狸誆進陷阱裡,總需要放點葷腥讓他聞見!”完顏宗弼沒有看他,在雨中盯著那隊宋軍朦朦朧朧的影子搖了搖頭,“你去——讓各部做做樣子,放過那些西去的宋軍傳騎——咱們今日撲城,不過是向京東宋軍展現拿下青州的決心!別忘了此戰勝敗,可全看我們能不能將顧淵騙到這青州城下!”
他說著忍不住搓了搓手,壓低了聲音:“——某隻盼著,他從濟南府再搞一次四百里奔襲!待到人困馬乏時候……看這顧狐狸還有什麼本事,面對咱們三萬鐵騎!”
無論是否理解,赤盞自是領命而去,矮丘之上,便只剩下這位大金四太子匹馬單騎,看著周身的茫然雨幕。冷冷的秋雨胡亂地拍在他臉上,可他只覺心底有一股邪火正越燒越旺!他只希望此一戰,同那讓自己功敗垂成的顧淵一決勝負!最好能將那順德帝姬一道捉住!將她收入自己帳下,讓她看著那個曾經拯救過她的男人,被自己的大軍踐踏、蹂躪、催破!
可美好的幻想在他腦海中只存了短短片刻,這位領軍一方的大將還是很快清醒過來……
他在這雨中獨自立馬,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朝著坡下侍立的一對人馬吼道:“兀魯黑!你帶人去那運河邊上看看水勢!這秋雨再下幾日怕不是可以行船了!若是那樣,咱們需得在上游選一處地點起水城!還有——沿濟水向上遊撒出斥候!防備那姓顧的狐狸用水路運兵,襲我側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