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橋街上,那位楊指揮這時候正指揮麾下兒郎與巡街禁軍廝殺得興致高昂。而周圍唯恐天下不亂的臨安市民也不在少數,他們甚至有些已經開始押注,賭的便是這兩方最後究竟誰能勝出……
粗略看起來,巡街禁軍水平實在太差,而且就算手中有兵刃,也不敢真地拔刀,動起手來反而束手束腳。
而那些城外進來的御營軍漢們,只是拎著不知哪裡搶來的棍棒板凳,三五成群,隱隱之中很有些戰陣風範,哪怕身上沒有甲,卻也絲毫不影響他們將著甲的禁軍輕鬆放倒,而後一頓招呼。
那楊指揮更是勇猛得很,騎著匹馬大聲呼喝,指揮軍漢們進退,看上去頗有幾分大將風範!
可他正待策馬衝陣之時,卻忽然聽見騷亂的人群中傳來一個冷峻的聲音:“楊再興!你還真是威風啊!”
那聲音不怎麼大,卻讓他如墜冰窟,全身酒意也倏地醒了大半……
這位金軍陣中斬將奪旗不曾稍退的闖將醞釀了片刻,方才敢一臉憨笑地轉過臉去,面對來人,怯怯地應了一句:“嘿嘿嘿……節度,我這……只是……只是酒喝多了,和兄弟們切磋切磋……”
“切磋?”顧淵策馬上來,臉上帶著冷笑,“切磋賭技麼?”
“昂是……不是……”楊再興這個時候正有些發懵,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忙不迭的搖頭。
而正在這時,鹽橋街的另一頭也是一陣人馬喧囂,仔細看去卻是順德帝姬親率一隊甲騎沿著長街衝了過來,馬上騎士手中長槊雖然都是立起的,可這一隊騎兵的氣勢一時之間也將御營軍漢們的囂張給壓了下去。
而顧淵見到是趙瓔珞親自率隊過來,也算是鬆了口氣。
“你就偷著樂吧,幸好來得不是鵬舉,他要扒你這身皮,老子也保不住你!”他說著,惡狠狠地瞪了楊再興一眼,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老實待在此處,將受傷的兄弟照顧著,待會老子再來收拾你!”
楊再興這時候哪裡還聽不出來這位顧侯爺是什麼意思——人家明顯見到來得是自己的相好,打算夫妻兩人便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起來自己最多受點皮肉之苦。
“領命!”
想到這,他興高采烈地答了一句,而後便很有自知之明地退了下去,不去打擾這位顧大侯爺去赴他那心儀小娘子的約——他甚至還有些小小的自豪,說起來,這還要感謝他楊再興鬧出來的這場荒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