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諸將,自趙瓔珞以下,也只能無奈跟隨——這位顧節度,這些日子馬術是越來越精純,可這性子卻也越來越飛揚跋扈了些……
……
“顧侯爺……”
金軍留下的漢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士模樣,穿著件青衫,說得也是燕京那邊口音,顯然是認得出顧淵的。
他遠遠地便拱手行禮,與這位戰場上聲名鵲起的宋軍節度使也不多言,很是有些倨傲地遞來一封信箋,淡淡地說道:“大金國二太子完顏宗望親筆手書,望顧侯爺親啟……”
“呵?消息挺靈通啊,都知道我封侯了?你們這位二太子該不會是覺得我搶了他看上的女人,打算要回去吧……”顧淵也不與他一個使者客氣那麼多,連馬都未曾下,嘴上一面嘟囔著,以免就在馬背上撕開信封。
只見紙上僅有寥寥數語,可字跡蒼勁雄渾,自有一番鞭笞天下的名將氣度:
“佛曰‘一切皆為法,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將軍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一腔孤勇,可敬可嘆、亦可悲。然,逆天而行,何其不智?望將軍思之、慎之……”
這封信寫的含混,不過措辭還算溫和,絕口不提勝捷軍搶走茂德帝姬的事情,甚至還委婉地流露出名將間的惺惺相惜之意。不說別的,光是這份氣度就讓顧淵也忍不住讚歎一聲。
作為一位理論上讀過聖賢書的大宋文臣,照理說他顧淵也該回一封有理有力有節的手書。可偏偏他一個穿越者,毛筆字寫得實在上不得檯面,甚至就連繁體字都寫不太全,拿過去只怕是徒增笑料。
萬般無奈之下,他看了看身後諸將,韓、劉這種西軍出來的軍將,這方面的造詣不會比自己好到哪裡去——而岳飛……他滿懷希望地看了看這位年輕驍將,卻見他乾脆往後躲了去。似乎是不想做這替他捉刀的事情。
最後,顧淵只得把目光落在趙瓔珞身上,試探著問了一聲:“趙殿帥……”
卻沒料到那位帝姬想也沒想就點頭:“好!”
“啊?”
“我說,好!我替顧侯爺代筆!寫這封戰書!”
趙瓔珞似乎是早就知道他要做什麼,瞥了他一眼,言辭之間,斬釘截鐵。
那位使節見狀也不多言。他留在這裡,原本就準備好了紙筆,當即託在木盤中呈上,可趙瓔珞卻翻身下馬,只接過一支蘸了墨的小狼毫,然後眾目睽睽之下,從自己戰袍上撕下一塊布條,鋪在馬鞍之上。
她看向顧淵,聲音裡不知為何,似乎還有些餘怒未消:“顧侯爺想與金國二太子回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