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國之將亡必生妖孽!我卻瞧著這國之將亡,沒亡在什麼妖孽身上,卻全亡在你們這些漢奸國賊的身上!”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森然的殺意——“將他手底下人一個一個都帶過來,不讓他們看見點血,他們怕還以為老子依然是那個可以任他們揉捏的私鹽販子呢!”
他說著手腕一抖,那枝長槍順著這位陸總管的咽喉斜斜地刺入雪地中,徹底擊潰了這位總管大人的心理防線。
“饒命——饒命呀顧三郎!三郎!你聽我說——你聽我說!我也是替江南曾公子辦事,什麼漢奸國賊,實在是不干我的事呀!”陸總管躺在雪地上發現自己沒死,很是喘了幾口氣,開始嚎啕起來。
可顧淵卻一腳踏在他胸口,扶著槍桿冷冷地問:“曾公子?哪位曾公子……”
——他是真不知道。
“就是……就是,統領江南水路,號稱天下船家無出曾家那位——曾文樞,曾公子呀!顧三郎你怎地會不認識他……出征之前,公子還替你擺酒設宴,祝你凱旋……”
“哦……”顧淵點了點頭,卻手上輕輕一送,一槍刺下。確認地上那位陸總管再沒了生機,方才抬眼看了看正在一旁看戲的劉國慶與韓世忠二人,“我說我不認識這人,還有他說的那什麼曾公子,你們信麼?”
韓世忠攤了攤手,表明自己無所謂的態度。
可劉國慶卻是看了看那位陸總管的屍體,又看了看被濺了一身血的顧淵,緩緩地說:“顧三郎……其實他說的也不是什麼大事,那天曾文樞請出徵的官員僚佐吃酒,我也是在的……這陸總管是曾公子的心腹,你殺了他,以後曾家給你臉色瞧,你哥的生意確實也不好做了……”
“生意?”顧淵瞧了一眼劉國慶,卻是沒想到這個看著高大如鐵塔般的騎將居然還懂戰場外這麼多的彎彎繞繞,“山河破碎,國土淪喪,卻還有人想著要和那些韃子做生意?你我兄弟在這邊流著血,他們卻在背後向女真韃子送著金銀財寶——我問你,劉指揮,這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
“小顧參議,你也別難為他劉黑子了。”韓世忠聽到這,沉沉地嘆了一聲,他走上前將那杆長槍拔了出來,瞥了一眼那具死透了的錦袍屍體,喃喃地說道,“這大宋,上至官家、下至小吏,賣我們這些武臣賣得還少麼……至少你這位老相識,走江南那溫香軟玉的地方過來,只是送了兩船財寶,想買個平安——卻不像朝中諸公,有時候能直接殺掉我們軍將武臣,來安撫西賊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