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吳玠板著一張臉,在顧淵身後解釋著,“傳說昔年秦將王翦滅楚,抓來楚國貴族,流放於此。原本叫做楚囚山,之後不知何時方才改名為楚人山。”
他說完瞧了瞧顧淵,終於沒忍住,又跟著追問了一句:“王爺,楚人山比之狼背嶺稍低了一些,卻能放下更多戰兵,倒不失為一處好的決戰之所。若是王爺想要以楚人山為主營,我西軍將士,願為王爺死守此狼背嶺……”
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曲端便又從旁跳了出來,插嘴道:“吳晉卿!你在他面前拍馬屁,想用兒郎們的性命邀功,卻別帶上我!
這青化鎮左近,戰場被山地、溝壑、河流分割得支離破碎,除了幾處土坎一樣的高地,哪裡還能擺得下成批的大軍?又如何能支撐三方二十萬戰兵的混戰?即便咱們真在此開戰,最多不過是以軍為單位陸續投入,最後全然得混做一……”
然而,這位狂傲自大的涇源路都統制只將話說到了一半,卻猛然打住,而後一臉震驚地望向顧淵:“——你早便想好了!你就是要在這樣割裂的戰場上與金人決戰是不是?
這樣廣大複雜的戰場,到時候,除了幾處高地能看到中軍旗號,怕是誰也不知道戰事如何……不過,咱們調度不靈,女真人卻也不會好過!不對……他們軍中新兵甚多,只會比咱們更難!
——顧王爺,此一番倒真是好算計!”
他說著沉默了片刻,自顧自地扒開那些參議,皺著眉頭盯著輿圖研究許久,而後又看了眼顧淵,總算是第一次對這位年輕樞相低了頭:“也並非沒有勝機……”
顧淵被他這般打斷也沒有真的動怒,他自認為自己此時還是有容人的雅量,因而也就揶揄了一句:“……正甫這張臭嘴,不知張浚怎麼忍你兩年的。”
說完,他也不再賣關子,舉著手中馬鞭指向狼背嶺方向,謂身後諸將道:“不過正甫說得不錯,這戰場割裂,不利我軍陣列而戰,卻也不利女真鐵騎衝突!優劣相抵,我們與敵軍,又一次被拉到了同一水平線上。最後的決勝,還是得靠重甲步戰之士、還是得靠大斧、砲石、勁弩以及諸軍死戰!”
他這樣一說,身後諸將以劉國慶為首,皆是神色肅然,就連曲端也不再說什麼,負手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