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術可大隊騎軍忽然發動,自然沒指望自己能追上那提前退走的宋軍小隊。
可他也知道——那叫做呼延通的宋軍守將這兩日來遣出自己麾下一波接一波地襲擾自己這渡口,定是因為其兵勢較弱,故而要反示強於敵!
想清楚這一層,他領著麾下輕騎重騎加起來三千五百之數,向著虎牢關下便去叩關——反正能將這支惱人的宋軍給堵在關內最好,若是他們膽大包天要出來應戰,他銀術可自然也不在乎將宋軍給踏平在關下野地之中。
——許多時候,軍心士氣這種東西就是這樣簡單,戰之勝之,則帳下軍士便會覺得自己這兵馬天下無敵!勝仗打多了,便有些看誰都瞧不上眼的意思。
可若是怯了退了……那之後兩軍相交之時,人人都會想著給自己留下條活路,便再難指望他們豁出自己性命一戰!
而自攻破汴京至此,他們金軍對上宋軍雖還有此心理優勢,可曾經那種藐視天下的氣魄卻沒了。女真本部精銳做這些戍守的活計,仗沒打爽利,死傷反而一大堆,更是連帶他的聲望在軍中都有所下降,叫他這打老了仗的悍將也覺得面上無光。粘罕帳前更是不得不許下豪言,要以宋軍大將的血來為此番南征祭旗!
反觀宋軍那邊,顧淵的連番勝利,真真切切將靖康以來宋軍崩潰的士氣給拉了回來——今日不過一百水軍便敢對自己重兵佈防的渡口做決死衝擊,還不知接下來他們會有何動作!
冥冥之中,完顏銀術可只覺得此番南征的前途都似乎被漫天黃土遮蔽,讓他一眼看不到結果。
而他料定得也確實不錯!
自己將騎軍主力剛剛帶出渡口,便有不止一隊宋軍從河灘左近埋伏之處攛出來,向著這戍守兵力已被大大削弱的金軍前仆後繼地發起衝擊!
最先發難的是營地東側冒出一隊裝備簡陋的義軍——他們甚至連個旗號都沒有,身上也沒有著甲。領頭的漢子原先甚至只是個農夫,上次金軍南下全家死難,這一次聽說王師北上抗金,便拉起來鄉勇,要與金軍分個生死!
他眼見著金軍騎軍騰起的煙塵散得差不多了,便帶著浩浩蕩蕩百來兄弟,扮作饑民模樣,嘴上說是要將自己這些性命獻與女真貴人,只求亂世中賞一口飽飯吃!可背地裡粗衣底下、袖口之中可藏了不少兵器,甚至還有兄弟推著一輛破車,裡面放了些許長槍、硬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