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之後,青州城裡,一下運來近萬傷兵,就憑那些郎中、學徒哪裡夠用?劉知州著人在城中張貼了告示,尋心細婦人照顧傷員,我便來了……德甫身子骨不好,平日裡都是我在照顧,劉知州知道這些,便讓我來此。只是想不到,當日杯酒之交,與節度還能有此一場緣分……”李清照說到這忽然停住,知道是自己失言,尷尬地笑了一下,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既然節度醒了……我去叫郎中來看。”
“不必……”顧淵搖搖頭,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身來,“讓郎中先等等……既然已經過了兩日閻王都沒喚我過去,想必一時是死不了了……先把韓世忠給我喊進來!”
“先叫韓將軍……好。”李清照聽到這裡,也沒有多說什麼,默默地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
“節度……節度!”沒過多久,韓世忠便帶著幾個參議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這將痞見到顧淵坐在床上臉上已經恢復了些血色,忍不住笑著說道,“我就說節度這條命硬的很,帶著咱們犁庭掃穴之前,這賊老天怕是收不走的!”
聽自家統制這麼一說,剩下幾員參議也是連聲附和。整個屋子似乎只有顧淵覺得,這位韓良臣是在為自己立下什麼奇怪的FLAG……
“說正事……”他冷著一張臉,打斷了韓世忠,“現在戰況如何?還有諸軍傷亡……”
“哦……”韓世忠尬笑了兩聲,收起自己那副痞子做派,朝著身後帶來的參議們使了個眼色。
他是想著這位節度重傷初愈,沒什麼精神自己去翻那些繁雜的軍報,因而特意帶來幾個參議,將這兩日積累的諸多軍報分門別類規整好,然後挑揀緊要的念與這位大難不死的顧節度聽。
一時之間,靜室之內,軍報紛然。
“……我軍陣斬金軍萬餘人,現已找到萬戶赤盞、萬戶溫迪罕以及七個猛安級別軍將腰牌。金軍一部潰散,鐵浮屠與合扎猛安隨完顏宗弼退往青州大營……京東諸軍共戰亡五千七百二十三人,傷九千三百餘人,其中傷重者四千有餘,估計有半數頂不過一個月。”
“……張榮來報,完顏撻懶於九月二十三抵達濟南府,四萬大軍圍城北、東兩側,起炮石車攻城。張統領已在城中起炮,以炮對炮,請節度勿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