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位據說是汪相公的管家,花起錢來毫不手軟,私下裡又給了老闆張一千貫的銀票,算是將他的嘴堵住。
可生意人的精明卻無時無刻不再向這賭坊老闆告警——自己那院落之中住進的決非什麼常人,說不得便會給他惹來天大的麻煩!
他下定決心,只覺自己還是將這些瘟神送走的好。
今日晚間,那位“管家”才剛剛入得門來,身後還跟著一位眉眼間看上去很是英武的年輕人。
這老闆見了慌忙迎上去,剛想要開口,卻認出來,身後那位不是別人,正是御營虎翼軍統領趙子昂!
這位在虎牢關上血戰餘生的年輕參政,堪稱是那場國戰中書生投筆從戎的典型。
邸報、畫像傳向天下自不必說,到後來還被商家請畫師畫了連環話本、還燒製陶俑泥人。甚至自己這瓦肆,前一陣最流行的話本,便是說得這位趙參政與那位已然殉國的呼延統領的故事。
見到這般人物居然跟著那位管家向內院走去,這老闆也只得將嘴裡的話給生生憋了回去,還趕忙吩咐夥計給內院送去瓜果、冷飲,千萬不敢怠慢這等貴客。
隨著一陣嘎吱嘎吱酸澀的聲響,內院一處塵封的小門被緩緩推開。
御營虎翼軍統領趙子昂一席商賈打扮,踏足其間。一眼便看見臺階之上站著的那位丰神俊朗的大宋前任官家。
昔日道君皇帝,顯然是這一年間已然修養了過來,此時正執一杆畫筆,描摹著紙上美人,他聽見門扉響動,向這邊望了一眼,見是這英武青年,面上和藹一笑,淡淡道:“子彥……來了?”
可,他一個被顧淵軟禁在臨安的人,怎麼突然就出現在了這汴京城中?
趙子昂便是再不願問於政事,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自己怕是已然置身於一場陰謀之中!可此時周圍都是腰懸常見的親衛看守,他也只能壓著胸中詫異,猶豫半晌,終是微微低頭,拱手回了聲:“臣……見過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