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龍這個萬戶,畢竟一直作為二線守備力量戍守河北路重鎮,並沒有多少與今日這支宋軍實際交手的經驗,他們如何能夠想到,自己的對手對於砲石車的運用居然已經到了如此程度?再加上這半個月來,岳飛一直表現得瑟縮不前,一度給了這些守軍宋軍不敢捨命強攻的幻覺,因而今日猛做真面目的交手,便吃了一場大虧!僅僅是這一輪轟擊,怕不得有數百射士死傷當場。
而還未及他們反應過來,那種急促的號聲,就好像是來自無間地獄的叫囂,再一次響徹天宇!
這一次,城下待命的宋軍甲士,再無保留,如潮水一樣席捲而上!
……
“選鋒上前!先登者賞錢百貫!”
宋人軍陣最前列,大批都頭、指揮使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他們手裡揮舞著銀票,或是沉甸甸的銅錢,向麾下兵馬許諾,試圖激起他們的軍心士氣,將眼前堅城一戰而下。
可甲冑之下,那一張張年輕的臉孔,對於這些銀錢之物卻多少顯得有些不屑一顧。尤其那些參政、或者去武備學堂聽過講義的什長們,這時更是昂著頭越眾而出——“咱們打真定府,是收復宋土,從來不是為了顧王爺這點賞錢!今日老子若是死了,那錢便留給兄弟們買酒!”
說罷,這些人便大笑著,向不遠處那座還在抵抗的城池衝去。
他們的身後,臨陣指揮的軍將們自然目睹了這一切,他們中不乏西軍出身的人物,幾乎難以置信自己所領的與當年居然是同一批兵馬!
“軍心可用……士氣可用啊!吳統領!”他們紛紛向正中那員年輕的軍將感慨道。
而被簇擁在核心,正是吳家兄弟中的吳璘,他可算得上是再正統不過的西軍將門,雖然年輕,卻如何不知所謂百年西軍內裡那些腐敗與暮氣?也是驚詫這才過了幾年時間,那些曾經不給賞銀,便不肯出力死戰,甚至連箭都不肯放的西軍兵痞們,就成了這個樣子?居然能夠為收復宋土而毫不惜身!
“讓射士前壓,壓制城頭守軍,將雲梯護送上去!傳令前軍全面撲城!”看著他們那吶喊而去的背影,這位年輕的悍將也忍不住熱血上湧,拔出腰間長刀,指節都因為握得用力而變得發白:“今日日落,拿下南段城牆!”
伴著他的命令,幾具巨大的鵝車當先,直接攻向真定府城頭。這些攻城器具的正面全是厚重木板作為防護,有些蒙了鐵皮,有些則糊上了一層厚厚的溼泥。宋軍甲士就藏身其後,只待這些巨大鵝車將他們送上城去,而後強攻拿下城門吊橋!
殘存的金軍射士從砲石的轟擊中緩過神來,不斷地發箭抵擋,可鵰翎狼牙的重箭在這些徐徐而進的巨獸面前就如隔靴搔癢,根本不能阻其分毫。
這些鵝車,直接架過護城河,抵到城頭。車中宋軍甲士,齊齊發出吶喊,蜂擁登城。至此,再也沒有什麼花巧與戰術,只有刀劍重錘,朝著迎上來的那些金軍甲士招呼做一處……
西路宋軍,在圍城半月之後,終於對這座北伐路上不得不拔出的重鎮,展開了血腥強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