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祥表情緩和了一些,看著顧月淮道:“真不知道陳月升到底哪裡值得你……”
顧月淮神色一冷,眼中染滿寒霜:“話已至此,多說無益。任天祥,時間有限,儘快拿下田靜才能還錢,知道嗎?”
任天祥抖了抖,結結巴巴地道:“知……知道。”
顧月淮臉上冰霜消融,笑了笑:“很好。”
臨走時,她還不忘留下一句話。
“我二哥顧睿淮在縣衛生所住院,田靜主動請纓照顧,她早晚都會路過黃鶯公社,任天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不要讓我失望啊。”
輕輕的嗓音順著她的背影傳來,寡淡,疏離,又透著點點戾氣。
任天祥聽著,額上不由浮出冷汗,呼吸也略微急促起來。
她……她這是鐵了心不想讓田靜好過啊。
她們不是鄰居嗎?
*
顧月淮從任天祥家出來,就回了大勞子生產大隊。
可惜,沒買到布,不然就能給少棠做新衣裳了。
回了大勞子生產大隊,大夥才熙熙攘攘從田裡下工歸家,待吃了飯,又要拿著工分本去飼養處辦公室記工分了。
顧月淮一回家就看到了坐在炕上的晏少棠,她很乖,坐在顧至鳳身邊,不吵不鬧。
“少棠,姐姐回來了。”顧月淮唇邊揚起笑,朝著晏少棠張開手,小姑娘頓了頓,下一刻居然也試著張開手,對顧月淮做出抱抱的姿勢。
顧至鳳驚訝道:“哎喲,咱們少棠聰明瞭!”
煮粥的顧亭淮也愣了一下,笑道:“少棠可一點都不傻。”
顧月淮也有些驚喜,她記得晏少棠的傻病很嚴重,不僅沒辦法自理,也不會給予正常的反應,連說話都不會,這是怎麼回事?她的病症減輕了?為什麼會減輕?
心頭一連閃過幾個疑問,還來不及解答,顧月淮已經把小姑娘擁入懷中。
她把籃子放下,看向顧至鳳:“爸,少棠今天跟著你乖不乖?沒出什麼事吧?”
顧至鳳一樂,頗為得意地道:“能出啥事?少棠乖著呢,咱大隊其他人瞅見了都羨慕咱家又多了漂亮閨女。”
說完,他遲疑了一下,問道:“老二那……”
顧月淮笑容微斂,語氣有些意興闌珊:“三哥沒回來嗎?二哥為了田靜,把三哥給氣跑了,我以為他回來了。”
“老二那蠢貨!”顧至鳳氣得吹鬍子瞪眼,恨不得把手心裡的核桃給捏碎。
顧亭淮也長嘆一聲,皺起眉頭:“老三沒回來,應該只是一時意氣,還在縣城。”
顧月淮聳了聳肩,伸手給晏少棠紮起了頭髮,聲音平靜道:“田靜說這幾天都留在縣裡照顧二哥了,三哥估計也沒什麼用武之地了。”
顧至鳳一臉嫌惡:“沒結婚的小姑娘,咋那麼……”
他實在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但心裡卻明白,他那個愚蠢的二兒子就吃這一套。
顧亭淮有些不安,看向從容鎮定的妹妹:“咱們真不管了?老二以後真不會為了田靜和咱們越走越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