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凡沉默不語。
很晚了,是一個十分模糊的說法。
對習慣九點就睡覺的人,十點也可能是很晚了。
“你們都聽見了何青的慘叫,就沒有人報警嗎?”
張麒問道。
他有些不解,何青已經大喊“殺人”了,大家還能如此淡定,被驚醒了,倒頭又睡?
“哎呀,警官,你是不知道啊。”
有人叫道:
“郭田打何青,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是見天都打。”
“是啊,自從郭田受傷後,他的脾氣就變得十分暴躁,我們都很怕他。”
“你們怕他做什麼?難道他還要打你們?”
“哎呀,警官,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些老人兒女都不在身邊,我們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倒切中要點。
張麒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刑偵隊筆錄室。
何青靜靜的坐在凳子上。
“何青,現在依法對你進行詢問,請你如實回答。”
張麒對她說道。
何青一臉麻木。
“何青——”
張麒又喊了一聲。
何青回過神來:“知道了,警官。”
她怯生生的說道。
“案發當晚,發生了什麼?”
“那天晚上,我老公喝了酒,又開始罵罵咧咧。
一開始,我沒理會他。
誰知,他越罵越兇,後來,後來就開始打我。”
何青哭了起來。
張麒通過之前的走訪,也知道郭田的脾氣爆裂。
他對何青有些同情。
“他是怎麼打你的?”
他問何青。
“他扯著我的頭髮,扇我耳光,又用腳踹我。”
何青描述道。
張麒點點頭:
“之後你是怎麼做的?”
“我拼命想掙脫開他,但是我的力氣不夠,只能讓他打。”
何青抹著眼淚說道。
“後來,他打累了,終於放開了我。”
“你就趁此機會去拿刀?”
“警官,我拿刀不是為了殺他,我是......我是不想活了。”
何青又痛哭起來。
她為自己辯解道:
“我想自我了結了,這樣的日子,我望不到頭,活得太累了。”
“那你怎麼又會把他砍死?”
“他來搶我的刀,我不敢鬆手,怕一鬆手他就拿刀砍我,我是想死,但不想被砍得半死不活。”
何青解釋道。
“可是,你打都打不過他,又怎麼會讓他把刀搶了呢?”
張麒發現一個問題。
何青一愣。
她呆了半響:“這個....... 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大腦一片空白,之後他是怎麼被我砍傷的,我........我都記不清了。”
何青一臉惶恐。
“警官,我.......我這算是正當防衛嗎?”
張麒一愣。
他沒想到何青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如實回道:“算不算正當防衛,不是由我說了算,我們還得根據具體的情況來評估。”
何青垂下頭:“我當時,也是一心求死,我沒想到會傷了他,平時他打我,怎麼打,我都不敢還手的。”
張麒點點頭。
這樣的情況,他見過不少。
平時膽小懦弱,總被欺負的人,心裡其實是有很大怨氣的。
這種怨氣,在某一時刻點爆發,威力驚人。
這就是郭田逼瘋老實人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