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說：“我來叫車。”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咦”了一聲。
高一凡問：“咋啦？”
蘇晴一拍腦門：“啊，我的手機忘在繳費處了。”
老李看了她一眼：“你怎麼這麼馬大哈，還不趕快去找找。”
蘇晴一溜煙的又跑進了醫院。
她徑直去了急診室，找到了剛才那位張醫生。
“張醫生——”
蘇晴叫道。
醫生回過頭，見蘇晴去而復返，他並不覺得意外。
她對蘇晴點了點頭：“你來問你爸爸的事嗎？”
蘇晴走了過去：“張醫生，老……我爸爸到底生了什麼病？”
張醫生嘆了一口氣：“你爸爸叮囑我千萬不要對你說。”
蘇晴心裡一沉：“我是他唯一的女兒，之前是我疏忽了，可你得告訴我，他到底是得了什麼病，我才好帶他去治療啊。”
張醫生猶豫片刻，輕聲說道：“治療的意義已經不大了，你有時間，就多陪陪你爸爸吧。”
蘇晴愣住。
“到底是什麼病？”
她的聲音顫抖。
“胃癌晚期。”
張醫生平靜的說道。
蘇晴的頭一下大了。
胃癌？
晚期？
怎麼會？
她離開江城的時候，老李還好好的。
怎麼會？
怎麼會？
半晌，她才再度開口，問道：“真的沒有治癒的希望嗎？”
醫生緩緩的搖了搖頭。
蘇晴的眼眶頓時紅了。
張醫生十分同情的看著她：“本來我應該尊重病人的意願，不要告知他的家人，可是你爸爸所剩之日不多了，我希望你在這段時間可以好好的陪陪他，讓他度過最後一段溫暖的時光。”
他有些感慨。
作為醫生，他見慣了生老病死，從情感上來說，他本應該已經變得極為麻木。
可是，每次遇到這樣的人間慘事他還是想傳遞一絲善意，力所能及的盡到他最後的一點責任：給病人黑暗的世界中帶來一點點亮光。
這便足矣。
蘇晴強忍住要掉下了淚，對醫生鞠了一個躬：“謝謝你。”
她轉身出了急診室。
回到醫院門口，老李焦急地望著她：“怎麼樣？找到沒有？”
蘇晴點點頭。
她從衣兜裡拿出手機：“剛剛就放在繳費的桌子上的，竟然沒有人拿，我運氣真好，哈哈哈——”
她故作輕鬆，傻笑了幾聲。
老李這才放下心。
他看著蘇晴：“你說你這種迷迷糊糊的個性，什麼時候能改？”
他又轉頭叮囑高一凡：“以後你可得多盯著她一點。”
高一凡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了，李叔你放心吧。”
老李搖了搖頭：“放心，我這什麼時候才放得下心呀？唉——”
他嘆了一口氣，朝前走去。
蘇晴看著他的背影：這一聲嘆息當中，有多少是為他自己呢？
蘇晴不知道。
在回家的途中，老李撥通了姚大壯老師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