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凡有些詫異:“他的妻子,他結婚了?”
李勇點點頭:“那時剛結婚兩年,他孩子如果能順利生產,現在也長大成人了。唉——”
高一凡一驚:“他的孩子........沒了?”
李勇嘆了一口氣:“所以他殺你父親的動機是很充分的。因為他被捕,他的妻子四處奔波替他找人找關係,結果有一次,神情恍惚,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唉,一屍兩命。”
高一凡愣住。
不僅是他的孩子,還有他的妻子,都死了?
難怪張道光如此戾氣。
李勇嘆完氣,卻又十分氣憤。
他說:“這件事發生後,我都給你爸爸說了,暫時不要告訴張道光,但他卻很猶豫,還給上級打報告,想讓張道光回家奔喪。”
高一凡愣住:“爸爸要讓他出去奔喪?”
李勇點點頭:“你爸爸有時也是太感情用事了。這事上頭怎麼會答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麼大的案子,這麼惡劣的犯人,怎麼能放出去。”
不過,宋嘯天思來想去,還是將張妻的事,告訴了張道光。
高一凡說:“張道光是什麼反應?”
李勇皺起眉頭,道:“能有什麼反應,嚎啕大哭唄。不過真是奇怪,你說,這張道光本來是個窮兇極惡之人,但對他妻兒,卻還是很有感情。看得出他十分痛苦。”
過了幾天,便越獄了。
高一凡卻說:“如果他對他妻兒之死,感到痛苦,或許,他還是一個有點血性的人。”
李勇對他搖搖頭:“然然,你從事刑警這份工作,見過大大小小的罪犯,應該對人性有所瞭解!”
高一凡看著他。
李勇又說:“人性十分複雜和可怕。一個愛妻子愛孩子的好丈夫和好父親,也可以是一個冷血變態的殺手。”
高一凡眉毛揚了揚。
李勇道:“有些兇徒是非常變態的,變態到你難以理解他們的邏輯。”
他嘆了一口氣:“我記得之前我辦理過一個搶劫的案子,被害人明明把錢都給了兇手,但還是被殺害,你知道為什麼?”
高一凡搖搖頭。
李勇苦笑:“因為,被害人給錢的時候,臉上有一絲不屑的神情,搶劫犯覺得自己被侮辱了,所以殺了他。”
啊?
高一凡皺眉:“有些兇徒,的確是很變態。”
李勇說:“所以說,野獸就是野獸,你不能以一個正常人的思維去分析他們的心理!”
他又想起了張道光臨死前的那個笑。
李勇嘆氣:“嘯天就是太想去理解他們了,總覺得人是有感情的動物,覺得再兇惡的人,都可以被感化——”
高一凡低頭不說話:爸爸這麼想,錯了嗎?
一個立志要消滅罪犯的人,最後卻被罪犯殺害。
這是不是十分諷刺?
但高一凡還是十分不甘心。
他不甘心張道光帶著一個重要的秘密離開人世。
讓他的那個手足,至今不知所蹤。
李勇見狀,明白他的心意。
他拍了拍高一凡的肩膀,黯然道:“然然,你還是得想開點.......那個孩子,恐怕一早已經不在了.......”
他聲音有些哽咽,大概是想起了姚瑤的慘死,反倒要高一凡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