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小小年紀便名動京城的女子正笑顏如花的看著他。
笑容如初見般那麼明媚。
可後來在這深宮裡一年又年,她好像再沒有笑的那樣燦爛過了。
是他不好。
都是他的錯。
猶記得她氣若游絲的躺在榻上,聲若蚊蠅的叮囑他。
一定要善待他們唯一的孩子。
所以他此生的執念便是將一切都給這個唯一的兒子。
可他什麼都不要,心中對他只有恨意,可這都是他活該。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站在了權利的最頂峰,可一樣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更不能隨心所欲。
“祝你後宮佳麗三千,卻無一真心對你,願你子孫昌盛,卻無一真正敬你。
而我們死生不復相見。
若你還有一絲良心,便好好善待我們唯一的孩子。”
宮天逸突然淚流滿面,這話不停在他腦海裡迴盪。
她到死都還不肯原諒他。
………
天徹底黑了。
宮璃淵出了宮,直奔醉夢樓。
一進入三樓雅間,他便吩咐人送了很多酒上來。
冷玄不敢勸他,只能看著他不停的給自己灌酒。
他喝了一罈又一罈,桌上和地上都已經一片狼藉。
宮璃淵依舊清醒,只是眼眶有點發紅,渾身的酒氣熏人。
冷玄冒著被踹飛的風險,上前勸道:“王爺,您已經喝了很多了,醉酒傷身啊,適可而止就好,可別再喝了。”
心裡卻在嘀咕 ,等下喝醉了,他又得把人扛回王府。
宮璃淵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繼續喝。
冷玄不敢再勸了,只能頭疼的站在一旁看著。
又喝了好一會,冷玄已經靠著牆閉上了眼睛,正在打瞌睡。
而這時宮璃淵已經雙眼迷離,臉頰通紅一片,滿地都是空酒罈。
他仰頭還想繼續灌,但罈子裡已經沒有酒了,手無力的垂了下來,下意識看向了牆角睡的正香的人。
微微蹙了蹙眉,手一鬆,酒罈落地,“哐當”一聲巨響。
冷玄嚇的飛起,腦子還沒清醒,人已經下意識的拔出了腰間的劍,猛的睜開眼睛,大喊道:“怎麼了怎麼了?”
宮璃淵眯起微醺的眼眸,淡淡的說道:“沒事,就想喊醒你。”
冷玄的心臟此時跳的飛快,大腦還是一片空白,他呆愣愣的望著宮璃淵,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宮璃淵不再搭理他,閃身從窗外飛去,身影逐漸隱沒在了夜色裡。
冷玄來不及多想就追了出去。
“王爺您等等我……”
雖然知道自己被耍了,但他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宮璃淵一路飛簷走壁,去的方向正是將軍府。
冷玄拼盡全力也只能看見他留下的殘影。
心中不停的哀嚎。
這下真的又要他將人抗回府裡了,來這裡還不得蠱毒發作。
宮璃淵輕輕落在了白漫雪閨房的屋頂上,眼眸深沉透著暗光,呼吸沒來由的沉重了幾分。
他想見她了。
控制不住的想要見到她。
冷玄落後一步趕來,卻只看見他家主子推開了閨房的窗戶,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