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三刻,父親這時候應當剛從軍營回來。
去書房的路上,白漫雪忽然想到了父親為什麼突然喊她去書房。
想來是和她的婚事有關。
雖然聖旨沒下來,但皇上肯定會先和父親說一聲,就算皇上沒說,宮璃淵也會說,這是最起碼的尊重。
不可能兩家結親,所有成親事宜都是男方單方面決定,哪怕是皇家,也要先通知一聲女方。
正想著就走到了書房門口。
書房的門沒關,屋內很安靜,夕陽的光透過窗戶,在地上灑下一地碎金,白秉正就站在窗前背對著白漫雪。
白漫雪停在門口,輕聲喚道:“爹。”
站在窗口的白秉正微微動了動,這才緩緩轉身,看到門口亭亭玉立的女兒,他的眼神裡滿是不捨。
“來了,去那邊坐吧,爹有話和你說。”說著他便朝一旁的茶桌子前走去。
白漫雪緊隨其後,白秉正坐下以後,她先執起茶壺倒了一杯茶,再恭敬的遞到父親面前。
“爹,您喝茶。”
白秉正看著懂事的女兒,還未說話眼睛就先紅了。
“好…好………”
他接過茶杯喝了兩口,這才將茶杯放在了桌上。
白漫雪就靜靜站在他身旁,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她能感受到父親身上散發著濃濃的不捨。
前一世她和宮晟宇的婚期定下時,父親也是這樣,只是那時候不止是不捨,還有擔憂無奈,和溢於言表的難過。
許久許久,白秉正這才說道:“今日皇上將我喚去了養心殿……”
說著他頓了頓,嘆了口這才說道:“你和宸王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皇上讓我來問過你的意見,你可願意下月初八與宸王成親?”
白漫雪看著父親微紅的雙眸,無奈一笑,說道:“若我不盡快成親,哥哥又怎麼會去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
而宮璃淵為嫡長子,已經年過二十,他的親事也不能再耽誤了,不然其他王爺公主肯定會比他早成親。”
很多話白漫雪沒有說的太明白,但白秉正卻能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他也操心兒子的終身大事,可兒子的顧慮他都明白。
將軍府根基不穩,而朝堂上的局勢千變萬化,成親等於將另一個家族拉上了船,同時也讓兒子有了軟肋。
白漫雪十分心疼父親和哥哥,他們兩世都是全心全意為她打算和籌謀。
所以她更能明白什麼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換做其他家族,婚事也只是交易和攀附,就像陳晚卿,她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將軍府給了她身為將門嫡女的風光,而她為了將軍府也不能只躲在父親和哥哥身後。
一朝天子一朝臣,行差踏錯一步就是毀滅,所以她若能走的越高,那將軍府的根基便越穩。
她多承擔一點家族的榮辱,父親和哥哥就能輕鬆一點。
“聖旨這兩日應當就能下來了,你沒有母親,為人妻的道理父親也不懂。
但你只要記得,將軍府永遠都是你的後盾,哪怕是天塌下了,父親也不會讓你獨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