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什麼都做得出來的惡魔,不過韓旭並不認為他沒有弱點。
在花店地下,本不應該存在這些證據的。
如果陳雲朗已經泯滅了人性,他是不會留下這麼大破綻的。
這幾乎已經可以宣判他的死刑!
“韓警官,不要激動!我說過,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陳雲朗聲音很輕,彷彿什麼也無法撼動他的心神。
面對這個窮兇極惡的傢伙,韓旭有種全力錘在棉花上的感覺。
在短短几分鐘的交手中,他在陳雲朗身上,找不到任何著力點。別說微表情,甚至真正的喜怒都看不清,那些常人所具備的感情,在這傢伙身上,彷彿都是不存在的。
“蕭雅是你愛的人,也差點兒成為你的妻子。
陳嘉馨懷胎十月,生你養你。
我想問問你,
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韓旭打出王炸!
“哼,”陳雲朗笑了,很輕蔑,“韓警官,我們活在不同的世界裡,如果我是你,不會這麼說。”
“為什麼不在同一個世界?我能看見你,你看不到我嗎?”
“抱歉,我沒有必要解釋這個問題,挺中二的。”陳雲朗語氣中有了些許情緒波動,這是韓旭最想看到的。
“好吧 ,這個問題是挺中二的,但是,你得解釋解釋為什麼殺妻弒母?!”
在傳統觀念下,這種罪行十惡不赦,也是最無法讓人接受的,沒有什麼比這還要可惡!
即便是惡魔,在至親面前,也會猶豫吧?
韓旭刻意將最後四個字咬得極重,像是在陳雲朗耳邊炸開!
……
“我說了,韓警官,別用你的行為準則來看待我,好嗎?”陳雲朗似乎有些疲憊,背靠在椅子上,居然閉上了眼。
“你在逃避?
你做下的事情,逃得了嗎?
你母親現在還躺在解剖臺上。
那是一具被你藏了十一年的遺體在控訴你,你知道嗎?”
韓旭越說越激動。
一片死寂後,陳雲朗竟是笑出聲來,由低至高,甚至演變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興許是控訴這個字眼刺激了他,
那笑聲
淒厲,嘲諷,夾雜著更多的無奈,
某種說不清的情緒在釋放,彷彿一個個氣球爆裂開來。
“哈哈哈……”
……
韓旭皺起眉頭,猛藥終究起了效果。
“難道不是嗎?”短短五個字,最後一個是語氣助詞,卻帶著強烈的厭惡與輕蔑。
陳雲朗悠地止住笑聲,動與靜在那一剎那轉換,突兀地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也想控訴!”
“什麼?”韓旭沒有聽清對方微弱如蟻爬的細語。
陳雲朗猛然將身上的白色襯衫用力扯破……
韓旭瞳孔微縮,那是怎樣一副軀體?
到處都是傷痕,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
雪白襯衫下,全是醜陋的,扭曲的,附骨的,觸目驚心的痕跡,最為醒目的是胸口綻放開的X字!
難以想象,陳雲朗是怎麼活下來的,而他,又經歷過什麼。
“這是我的世界!你見過地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