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已是傍晚時分。忠伯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
長歡和東方玄夜穿過數間院落,來到山莊後面一座極大的花園。
這裡位於半山腰處,抬眼望去,暮色下滿眼都是蒼茫的山脈。
依稀能看見遠山白練般的飛瀑從山頂懸掛而下,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東方玄夜牽著長歡的手,一路上默默地走著。
穿過後花園嶙峋的假山,順著一條飛濺的小溪,來到了一片花海之中。
蒼茫的夜色也擋不住那滿眼濃重的璀璨,紅色絢爛,豔麗至極。
清淡的香氣撲面而來,讓人心曠神怡。
長歡望著滿眼花海,伸手輕輕地摸了摸花瓣,
這片花海,竟都是芙蓉花,和王府種的芙蓉花一模一樣。
只是夜王府中的芙蓉花,沒有這裡這麼多這麼豔。
可見這山莊的主人有多麼喜歡芙蓉花。
長歡側頭看向東方玄夜,他俊美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哀傷。
她緊了緊牽著他的手,默默地跟在他的身邊陪著他。
片刻之後,忠伯停了下來,將手中的燈籠掛在一旁的樹杈上。
長歡抬頭,便見面前出現了一座隆起的墳墓,墓前立著一座高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幾個大字,“鎮南王妃沈向玥之墓”。
墳墓周圍盡皆被芙蓉花環繞,墳墓表面砌蓋著白玉磚石,無一絲雜草。
周圍明明繁花似錦,長歡卻感受到了一絲落寞和淒涼。
鎮南王妃的陵墓,本應在東方家族的墓地。為何單獨葬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長歡心裡正疑惑著,聽見東方玄夜輕聲說道,
“歡歡,這是我母親的陵墓。十五年前,她意外過世,我便將她葬在她最喜歡的香山山莊這片芙蓉花海中。"
"她生前最喜歡芙蓉花,這些芙蓉花都是她以前親手種下的。”
落日餘暉下,他的目光深邃而沉痛,衣和發都隨風輕輕地飄舞著。
修長的身姿孤獨地立於墓碑前,餘輝將他瘦削的身影拉得極長。挺拔的背影落寞而孤寂,彷彿被這世界遺忘和拋棄。
長歡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慰,
“阿夜,鎮南王妃看見你來,定是高興的......”
她前世無父無母,在孤兒院長大,從來未曾體驗過親情是何物。
十五年前,他才只有十歲,她這具身體的原主可能剛剛出生……
難以想象,他那時候該是多麼傷心難過。除了默默陪著他,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安慰他。
忠伯從籃子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紙錢,擺在墓碑前。
又拿出幾支蠟燭,和一把燃香在墓前擺好並點燃香燭。接著掏出來一把剪刀,輕輕遞給東方玄夜。
東方玄夜接過剪刀,目光哀傷地看向長歡,悽然一笑,
“歡歡,陪我為娘採些花吧。以前她每次過來,都要採摘許多芙蓉花放在房間。我想為她採些芙蓉花,擺在她的墓前。”
“好。”長歡並不多問,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望著滿目花海,她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位妙齡女子,提著籃子在樹下采花的倩影。
清風吹過女子的秀髮,女子身姿修長,亭亭玉立……
東方玄夜拿著剪刀,牽著她的手,來到一棵芙蓉樹旁。
他從繁花似錦的樹枝上,剪下一支支帶著鮮綠樹葉的花朵遞給長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