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娘臉上的期盼一點點凝固,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水般,嘩啦嘩啦流淌下來。
雙腿一軟,便跪坐在青年男子身邊,抱著他放聲嚎啕大哭起來,
“兒啊,我的兒,你怎麼就丟下娘走了呢?”
“你爹被洪水沖走,你大哥一家被洪水沖走,如今娘只剩下了你一個。”
“可是,連你也走了,讓娘白髮人送黑髮人,你讓娘一個人還如何活下去?”
“娘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等等娘,娘馬上就來和你們團聚了……”
眾人聽著老大娘傷心欲絕的哭泣聲,無不動容落淚。
這場寒症,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溫和,隨時隨地都能奪去人的性命。
就算長歡是神醫,也無法保證救回每一個人的性命……
小男孩阿坤望著長歡,皺著小臉怯怯問道,
“姐姐,你不是神醫嗎?神醫也不能救活他嗎?”
長歡緩緩搖了搖頭,心情分外沉重。
看向那些染上寒症,面色恐慌的難民們,沉聲說道,
“就算我是神醫,也有我不能救治的病人。”
“因為,我和你們大家一樣,只是普通人,而不是神仙。”
“所以,大家若是服用湯藥後病情還在加重,一定要及時告訴負責的兵士,以免延誤大家治療。”
“我會安排人在此處負責觀察你們的病症,記錄重症病人。以便重症病人能得到及時救治。”
染病的難民們這才鬆了口氣,七嘴八舌感激道,
“謝謝神醫王妃。”
“我們聽從神醫安排。”
“感謝神醫王妃開出藥方相救。”
老大娘抱著兒子的屍體,哭得死去活來,聲音悲滄。
長歡走出避難所,對跟在後面的周旺遠和李知恩道,
“此處必須安排府醫輪值,記錄病人病情。”
“特別關注重症病人病情,以便及時對症治療。”
“另外,寒症死去之人具有傳染性。”
“為了避免疫症蔓延,建議焚燒處理或挖深坑掩埋,以免疫症蔓延。”
“明日我會讓人準備一些口罩,交給你們。”
“儘快按照樣式做一些出來,發給病人及看護之人佩戴,以減少疫症傳染。”
周旺遠和李知恩一起應道,
“是,下官馬上安排,立刻安排府醫前來輪值。”
死去男子的屍體很快被抬下去焚燒處理。
老大娘一哭跟隨哭得死去活來。
哭泣聲漸漸消失在漫漫黑夜之中……
完顏察察揉了揉眼睛,嘶啞著嗓子道,
“老子沒有哭,是被沙子迷了眼,他孃的救個災怎的如此糟心?”
“那位大娘死了丈夫,死了大兒子,如今連小兒子也死了,不會想不開尋死吧?本王有點擔心,唉……”
周旺遠連忙插話道,
“老大娘跟去為兒子送行,我讓士兵盯著點,待會將她帶回來。”
長歡的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能早點救治,老大娘的兒子是不是就不會死了呢?
可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如果?
東方玄夜輕輕拉住長歡的手,沉聲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
“天災人禍本就慘烈,還好我們及時趕來,爭取將損失降到最低。”
長歡抬頭對上那雙溫柔到極致的桃花眸,下意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