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堤只露出一條長長的,斷斷續續的黑線。
水面漂浮著無數牛羊馬甚至人的屍體。
各種農具在水面沉沉浮浮,目之所及皆成澤國慘不忍睹。
定州城前的碼頭上,擠滿了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船隻。
遙遙望去,黑壓壓的一片,排出數里遠外。
長歡等人望著眼前的慘狀,一個個心情無比沉重。
完顏察察望著水面上各種漂浮之物,大聲感慨,
“向聞定州城富庶繁華,如今卻成了地獄。”
“朝廷不是年年撥銀子修繕河堤嗎?為何一下雨便發生洪澇災害?”
“這修繕河道的銀子,莫不是被貪官吞了吧?只是苦了那些可憐的百姓。”
周旺遠望著定州城方向,深深嘆了口氣,
“河道淤泥日積月累堵塞河道,只是修補堤壩又能解決什麼問題?”
“若不從根本上解決堵塞問題,年年大雨年年洪澇,天災人禍防不勝防啊。”
東方玄夜臉色震撼驚痛,顯然也被眼前的慘狀給驚到了。
此次南疆洪災若不好好解決,勢必會對大容國造成毀滅性打擊……
正在此時,遠處的水面傳來微弱的呼救聲,
“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遠遠的水面上,一個男子抱著一小截木頭。
背上揹著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邊奮力划水,邊吃力地呼救,
“救命啊,我快撐不住了,求求好心人救救我女兒吧。”
然而,周圍船隻避之不及,沒有人願意出手救援這對可憐父女。
這種災荒之年,大家養活自己都困難。
誰又願意多管閒事,去救素不相識之人呢?
男子吃力地讓小女孩抱著木頭,虛弱叮囑道,
“慧慧……爹爹恐怕不能陪你了……”
“你想辦法向定州城方向用力划水,自己想辦法……爬上岸去……”
男子說著話,逐漸沉入水中,掙扎了幾下便不見了。
長歡和東方玄夜同時出聲,
“柳倩兮!”
“亦初!”
柳倩兮和亦初幾乎同時跳入水中,奮力划向小女孩和男子沒水之處。
小女孩露出一張溼漉漉的清秀小臉,望著爹爹沉沒之處,哭得撕心裂肺,
“爹爹,爹爹你不要走。”
片刻之後,柳倩兮抱著小女孩游到船邊,眾人七手八腳將她倆拉上船。
小女孩趴在船頭,焦急地望著水面,哭得十分傷心,
“爹爹,爹爹你不要丟下慧慧,爹爹……”
不久,亦初拖著男子浮出水面。
男子雙目緊閉臉色蒼白,顯然已是暈死過去。
眾人幫忙將男子和亦初拉上船。
長歡蹲下身,使勁按壓著男子的胸膛。
男子劇烈咳嗽幾聲甦醒過來,慌忙問道,
“我女兒呢,我女兒呢?”
慧慧撲到男子懷中,抱著男子大哭,
“爹爹,慧慧在這兒,慧慧沒事。爹爹你有沒有事?是不是很餓?”
慧慧轉頭看向眾人,最後看向長歡,噗通跪在她面前哀求道,
“姐姐,求求您給我爹爹吃點東西吧。”
“他將唯一一塊餅留給了慧慧,爹爹自己餓暈了。”
“求求您,給我爹爹吃點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