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太陽穴跳了跳,站起身往外邊走去。
“幹什麼去?”
“昨夜不是讓我建雞窩嗎?我建雞窩去。”
“對,對,年紀大了,記性不太行。”
李蓮花腳步微頓,“年紀再大有我大?只記得賺銀子的那種記性不好?”
玉清咧了咧嘴,可不就比你的年紀大嘛,三個世界加一起,夠當你太太太奶奶了。
“賺銀子不可恥,年輕人,還記得你吃不飽飯的日子嗎?”
對此,李蓮花很認同。
這兩年他確實深刻的感受到了賺銀子的重要性。
兩個人就著昨日剩下的樹枝建了幾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完成之時已經是未時,兩個人歇了下來,坐到那塊礁石上,望著遠方出神。
玉清在想藺大、梅二、小四子和李樂然。
李蓮花則是在想四顧門、師兄以及喬婉娩。
“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玉清伸手感受著海水的溫度,“只是覺得世事變遷,滄海桑田。有的時候,睡一覺,世界就不一樣了。”
李蓮花嘆了一口氣,是啊,他不過是去東海赴了個約,再回四顧門時一切就都變了。
半晌後,李蓮花方才回答,“人心易變。”
“有的時候不是人心易變,而是你對那個人的認知不全。
正所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你見到的那一面就一定是真實的嗎?
李蓮花,以前的你武功高強,所以你身邊都是好人。
一旦讓他們知道你落魄了,那些好人又會有多少依舊是好人呢?”
李蓮花斂眸,靜默片刻後,輕聲道,“你說得對,我看見的那些又有多少是真實的呢?”
若是見到舊人,說不得會落井下石。
玉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想這些做什麼,昨日之深淵,今日之淺談,想東想西不如想一想晚上吃什麼。”
李蓮花笑了,“佛言,食中有三味,一者奉人奉己;二者養氣益精,調神悅志;三者除煩滌慮,敦存玄休。
一簞食,一瓢飲。不言其他,故而無憂。翁姑娘有佛性。”
玉清擺了擺手,“我是道士,花花兄弟該說我有道心。”
李蓮花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是……道士?”
“看不出來?”
“看……看得出來。”
還真看不出來。
李蓮花身形一躍落到岸上。
玉清眼睛一亮,追上去問,“你這步法很不錯,叫什麼名字?”
“婆婆步。”
玉清歪了歪腦袋,滿腦袋的問號。
“婆……婆步?”
李蓮花一本正經的胡扯,“你看,飛起來晃晃悠悠的,像不像老婆婆走不穩路的樣子?”
玉清一言難盡道,“你說像就像吧。”
“你的步法又叫什麼名字?”
“踏魚步。”
“踏……魚?”
“在海面上踩著魚學會的,是不是很形象?”
李蓮花沉默了半晌,艱難回答,“形象”。
玉清咧嘴一笑,你胡說我也胡說,誰還不會呢。
可是晚上吃什麼呢?
這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