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和隨行參加春獵的人離開之後,金陵城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平靜之下是什麼,除了始作俑者和蘇宅的人,沒人知道。
九安山離金陵城五百里,車駕一日不可能到達。
當日來到預定的駐紮小鎮,梅長蘇被靖王安排在他手下的營帳中間,梅長蘇心中一暖。
次日傍晚,一行人才到達目的地九安山。
休整了一夜,春獵方才正式開始。
梁帝午膳之後睡下,靜妃趁此機會讓靖王請蘇先生前來一見。
靜妃見著靖王身後那個身形依舊有些單薄,面容不復往日模樣的青年,喉間微微發緊,半個字也無法吐出。
良久之後,靜妃心緒稍稍平緩了些,問了梅長蘇一些生活上的問題。
譬如營帳冷不冷、身體如何等。
梅長蘇細細的回答,毫不敷衍。
抬首間,梅長蘇不動聲色的瞥了眼一旁的靖王。
靜妃會意,尋了個理由將靖王支了出去。
靖王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但又百思不得其解。
他又不願忤逆母親的話,只得退出去。
出了帳口,他又心癢癢,強忍著聽牆角的衝動遠離了母親的營帳。
帳內,梅長蘇無奈的凝視著這個潸然淚下的女人,緩步上前,扶著她坐下,摸出錦帕蹲在她的膝前,為她擦拭眼淚。
“娘娘,您不該落淚的。”
靜妃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努力的平息自己,拉著梅長蘇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細細看著他的面容,心中又是一陣悲慼。
梅長蘇輕聲道,“靜姨,別哭,我已經好了,不信你把脈看看。”
靜妃為梅長蘇切了切脈,面露驚訝之色。
“這是怎麼回事?景琰不是說你體弱多病又畏寒嗎?”
“之前是那樣的,靜姨應當也知道解了火寒之毒的後遺症。
但在不久前,三妹已經將我完全治癒了。”
靜妃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只有中了火寒之毒,才會使人面目全非,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痕跡。
火寒之毒,挫骨削皮拔的毒,該有多痛。
被所有人寵著長大的孩子因為一場鉅變失去了父母家族,被火寒之毒折磨十數年。
他是受了多少苦,才能站在她的面前。
靜妃流著淚,輕聲道,“痊癒了就好,痊癒了就好……”
或許是因為梅長蘇的病已經好了,沖淡了營帳內的悲慼,靜妃的情緒緩和了下來。
“三妹指的可是那位小神醫?她的醫術竟如此高明。”
“確實高明,恐是世間第一。不止醫術,她的武功也是世間首屈一指。”
梅長蘇苦笑了一聲,“只是為了治癒我的病,她已經武功盡失。若不是她武功高強,這一次恐是以命相換。”
“世間竟有如此有情有義之人,我必要與她見上一面,感謝她一番。”
“會有機會的。”梅長蘇柔聲道,“還請靜姨暫時不要讓景琰知道我的身份。”
“這是為何?若是讓他知道你就是小殊,他定會全心全意幫助你做那件事的。”
“還不行,他性子直,若知道了,恐會露出破綻。我如今還是逆犯之身,容不得半點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