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好久不見。”
言闕怔住了,雙唇不住的顫抖著,眸中的淚光在搖擺的燭光下閃爍不定。
“好久不見……小殊。”
這晚兩人徹夜長談。
言豫津望著畫樓的燭光,忽然與靖王共情了。
被瞞著的感覺真的不太好受,尤其是父親之前已經對他坦然了一切。
但他比靖王聰明,已經猜到了一半,因而後來在對待梅長蘇的時候,愈加真心。
五月,石榴開花,火紅耀眼。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樁謀逆案蓋棺定論。
最終判定為譽王同黨的官員共計二十七名,其中三品以上只有兩人。
言氏一族以及因言老太師的緣故暗中支持譽王的官員們逃過一劫。
與十三年前的那場動盪比起來,今日的梁帝似乎心腸柔軟了一些。
在京城的官員們因為這件案子奔波不休的時候,一駕馬車悄然來到言府門口。
馬車上下來兩個人,得言闕親自相迎,入了言府。
第二日晚間,言豫津帶著這兩人去了蘇宅。
“蘇兄,小神醫,你們想見的人我給你們送過來了。”
“多謝豫津走這一趟,”梅長蘇拱手道,“寒夫人,請。”
寒夫人面色淡然的回了一禮,“蘇先生的意思言侯爺已經轉達給我了,直接帶我們去見他吧。”
西院是護衛們起居的場所,且有專門看押犯人的場所,夏江就被關押在此。
送至門口,玉清幾人便停下了腳步。
故人談話,他們不便打擾。
屋內,夏江被鎖鏈束縛著。
見到停在他一丈遠便不再靠近的兩人,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寒夫人漠然的看著昔日不可一世的夏首尊半跪在地上,形容狼狽。
夫妻二人多年未見,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只有冷漠以對。
“濯兒,跪下給他磕頭,算是謝他一點血脈。”
寒濯依言跪地叩了三首,眉宇間卻不見對父親的敬重和思念。
“持身不正,持心不純,則權勢富貴皆如雲煙。
今生你當以他為戒,無論何情何景,勿忘本心之善念。”
寒濯挺直了身子,將夏江此時的狼狽與崩潰盡收眼底,一字一頓道,“孩兒明白。”
寒濯站起身,寒夫人往前跨出一步,拉近了與夏江之間的距離。
夏江仰頭望著她,眸底閃著淚光。
“權勢如雲煙,你做的孽卻不可就此散去。
兒子很好,你該將真相、對錯都告訴他,他才會更好。
你伏法之後,濯兒會為你收屍,替你料理後事。
清明寒食,有你一祭。”
夏江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不出。
他渾身都在顫抖,閉上眼睛,最終還是垂下了高傲了一輩子的頭顱。
外邊,梅長蘇忽然開口道,“豫津,你可知道那個年輕人是誰?”
言豫津眨巴了一下眼睛,“夏江的兒子。”
“那你可知你曾有一娃娃親?”
“知道,紀王叔曾與我提起過。”
梅長蘇不懷好意的笑了一聲,“寒濯便是。”
言豫津跳了起來,不可思議道,“什麼?他不是個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