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院子正中劍架上的紅綢被揭開,少師劍曝露在陽光之下,引起一片譁然。
那是一柄灰黑色的長劍,清清泠泠中透出一股青碧,劍質幽暗而明潤,清寒之氣撲面而來。
遠遠看著,劍首上雕刻著睚眥。睚眥之口可穿劍穗。
十五年前,那時還是少年的李相夷是如何的‘除卻君身三尺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少年為博美人一笑,曾在劍柄繫上數丈長的紅綢,於揚州“江山笑”青樓上舞出“醉如狂”三十六劍。
少年輕狂,春風得意。
李蓮花心中一痛,有些人棄劍如遺,有些人終身不負,整整十年,他最對不起的便是這一柄少師。
他微微握著拳,指尖在掌心摩挲,心中湧上一股衝動,去握上屬於他的少師。
笛飛聲扭頭看他,微微沉思,勾了勾唇。
方多病炫耀似的向三人描述著這段過去,李蓮花搖頭輕笑。
“不過是少年心性,做事情太誇張罷了。”
笛飛聲雙交叉在胸前,微微一笑,順著他的話吐槽,“是啊,竟這般招搖。”
方多病磨了磨牙,這兩個人是什麼態度?
可憐方小寶不知道,這裡只有他一個是初出茅廬的小菜雞。
玉清雙手攏在袖中,抿唇乖巧一笑。
當初她十幾歲的時候去問劍李寒衣,劈毀了登天閣,自此天下聞名。
年少輕狂的代價便是揹債八十萬兩。
她嘆息了一聲,“往事如風啊。”
引的李蓮花三人詫異的看著她。
“看什麼看,”玉清面上故作出來的乖巧瞬間消失。
李蓮花‘嘖’了一聲,直覺這姑娘也做過什麼招搖的事。
議論聲靜下來一些後,肖紫衿接著道,“為了盡興,諸位可上臺比試,落身臺下算輸。
誰最後一個摘得劍架之頂的綢花,便是勝者,勝者可親自一試少師。”
此言一出,又引起一片譁然。
方多病躍躍欲試,興奮地問,“你們去嗎?”
三人一齊搖頭,方多病又是不解又是驚訝。
“這可是少師劍!李相夷的少師劍!你們不想去試一試?”
玉清右臂寬大的袖子中滑出一柄如霜如雪的劍。
她將其抬至眼前,偏頭一笑,“我可不想讓我家霜雪吃醋。”
此前方多病還未曾細細看過玉清的佩劍,如今近距離看,心中頓覺此劍的精緻。
原本的霜雪是兩柄,一柄秋之霜,一柄冬之雪。
如今兩柄劍合為一體,劍身潔白,微微泛著青。
劍鞘兩邊的圖案不同。
一側鏤刻著楓林,片片楓葉飄落,劍鞘的顏色彷彿是給劍打了一層霜。
另一側則是星星點點的雕刻著雪花,清冷異常,凌厲非凡。
這劍可真是漂亮。
方多病暗自讚歎。
笛飛聲淡淡道,“沒興趣。”
李蓮花攤了攤手,“我就是個小大夫,連劍都拿不起來,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呵。”
笛飛聲毫不客氣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