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情感,只是站在那些將士的角度上所產生的共情。
她覺得悲涼,以及對主謀的憎惡。
但不像這間密室的其他人那樣,有那麼激烈的悲憤之情。
靖王和列戰英已然失控,潸然淚下。
靖王閉上了眼睛,心中的希望被撕了個粉碎。
他本還抱著期望,想從聶鐸口中聽見小殊還活著的消息。
事實告訴他,那個趾高氣揚卻心細如髮的少年,已經回不來了。
他從南海帶回來的那枚明珠,孤寂的躺在他床頭的衣箱中,再也送不出去了。
十三年過去了,有些冤屈也該洗清了,有些敗類也該清洗了。
一片寂靜中,梅長蘇鬆開飛流和玉清的手腕,緩聲開口。
“殿下,今日讓您見聶鐸,是因為您的打算,該讓您早些知道當年發生的事。
但此案是陛下所定,牽連甚廣,殿下不能操之過急,須得暫壓悲憤,徐徐圖之。”
見靖王沉默不語,梅長蘇嘆了口氣。
“殿下,我知你心中急切。但要翻此案,就要先讓陛下認錯。
即便他相信了你說的話,他就真的會如你所願嗎?
現下聶鐸還是戴罪之身,他的話不會取信於陛下和朝臣們。
莽撞行事,翻案不成不說,聶鐸的性命也堪憂。”
列戰英眼淚汪汪,抬手抹著一把。
“可我們已經知道了真相,難道就這麼忍下來嗎?”
“要知道這件案子還沾著皇長子祁王的血。
若是陛下准許翻案,便是認下了冤殺功臣、枉殺親子的汙名。
為帝者,誰不在意身後之名。
殿下貿然提出重審赤焰舊案,勢必會惹得陛下震怒。
不會重審舊案是一回事,若是厭棄了殿下,又有誰能為他們沉冤昭雪?”
靖王雙眸通紅,眸底翻滾著濃濃的怒意。
“我明白蘇先生的意思,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平雪此案,還望蘇先生記得這一點。”
梅長蘇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蘇某謹記。”
屋內氣氛低沉,靜默了下來。
玉清左右瞥了瞥,“人也見了,事情也都知道了,聶鐸先生過會就跟著靖王殿下離開吧。”
“這……”
聶鐸有些不太情願。
相比于靖王,他更願意留在少帥身邊。
“你和聶鋒先生藏在一處不安全,最好能分開。”
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一摔就全沒了。
列戰英上前一步,遊說道,“靖王府內老朋友多,也很安全,我們一定會保護你的安全。”
聶鐸猶豫了片刻,忍不住看向梅長蘇。
梅長蘇點頭道,“三妹說得是,你與聶鋒將軍藏在一處不安全,就去靖王府吧。”
少帥一聲令下,聶鐸立馬抱拳正色道,“是!聶鐸尊先生指令。”
玉清嘴角一抽,聶鐸還是太實在了,這也太明顯了。
顯然靖王也察覺出了不對,聶鐸也太聽蘇先生的話了。
要知道,想讓一個驕傲的武將唯命是從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但今夜他所聽到的真相讓他既怒且哀,以至於他無暇思索其他,只得神情恍惚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