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原本便只是過客的一家人默默離開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沒有提去看看何阿姨,哪怕只需要走兩層樓梯——真的不太敢。
到小區門口,陳路回頭看了看亮著燈火的那扇窗,默默選擇相信阿姨正在頤養天年。
深夜。
梁芷柔從女兒臥室出來,躡手躡腳的關上房門。
暮雪這小丫頭睡著之前都在後悔昨天為什麼沒有多跟多多玩會。
雲起要稍微堅強一點點,自己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都哄睡著了。”她抬眸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陳路,很小聲的道。
“那咱們也睡吧。”
陳路刷著手機,路過自動投食機,下意識又回身去拿貓糧。
“不用再加了。”
身後傳來女孩輕柔的嗓音。
“啊?”陳路下意識回頭。
“多多已經走了。”
“……啊。”
臥室裡。
朦朧間,梁芷柔輕輕把陳路摟入懷中,小聲道:“現在孩子不在,你想哭可以在我懷裡哭。”
“開玩笑。”陳路冷哼一聲,“我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有什麼好哭的。”
雖然聽到陳路這樣說,但她還是抱得緊緊的,嘴角逐漸揚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也不知道剛才魂不守舍的是誰。
只是因為全家都要依靠他一個人,所以他不能流淚,無論為何,也無論什麼時候。
沉默良久,她又在陳路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氣味。
還好。
她一直有好好珍惜和陳路在一起的每一個日夜。
還好。
他們還會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
和多多一樣,尹教授也沒撐過這個夏天。
據說老爺子走的時候嘴角帶笑,想必這天他已經等了很久——畢竟終於可以和愛人團聚。
老爺子兒女事業有成,乾脆把自己的財產全都捐贈出去,就像他耕耘多年的教育事業。
倒是給陳路留了一塊手錶,瑞士產的,年代很久遠。
陳路在葬禮上看著掌心的手錶,死活沒出來老爺子為什麼要送他這東西,只好默默戴到手腕上面。
萬般思緒纏在心頭,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
世事難料,你永遠想不到哪次自認為再平常不過的一次相逢,竟會是最後一面。
等再回過神,就是無論如何都見不到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和回憶一起,永遠停留在過去。
……
開學後,第一節體育課上。
一群人在操場打打鬧鬧,臉上全都帶著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