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那種抓不到就不開心的小孩子!!”
你這憨憨在這哄小孩兒呢?
一家四口浩浩蕩蕩的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已經將近傍晚。
緩步走在街邊,微涼的冷風不時拂過臉頰,陳路抬頭看看,天上烏雲積得很厚。
似乎要下雪了。
梁芷柔還有兄妹倆正一人抱著個娃娃,臉上全都帶著淺笑。
這憨憨今年二十八了,這樣怯生生抱個玩偶,看起來還跟個小女生似的。
一看就很好騙回家那種。
他下意識伸手,拿指尖撩了撩女孩臉側的幾縷碎髮,最後又在她額前停頓良久。
“怎麼了?”梁芷柔眨眨眼,有些好奇的看他。
陳路回以淺笑:“我老婆果然還是剪掉劉海更好看。”
“都剪掉多少年啦~”女孩柔聲說著,卻不自覺把他胳膊挽得更緊了些。
“對了……那個公園好像等開春就要拆了,過去看看?反正離這商場也就幾步路。”
陳路突然想起這茬,那邊本來就屬於老城區,現在又二十多年過去,不拆才奇怪。
載著回憶的地方其實和人一樣,也會逐漸沉寂在歲月之中。
再不去看看,就再也看不到了。
梁芷柔愣了愣,旋即重重點頭。
這場雪來的很快,等兩人帶著孩子,走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公園時,地上已經積起薄薄一層,宛如薄紗。
潔白的雪花紛紛揚揚,落到梁芷柔烏黑的髮間。
“我要去玩滑梯!”陳雲起突然喊道。
“我也去。”
兄妹倆看到今年第一場雪,撒歡似的跑起來。
“小心點。”
陳路囑咐完,看著倆孩子跑來跑去的身影,突然有些恍惚。
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
他明明還能想起當年怯生生蹲在這的梁芷柔,想起她那畏懼又無措的眼神。
如今,兩個人孩子都快到了他們年少相遇時的年紀。
陳路沉吟片刻,突然快走兩步,又在前面駐足轉身,朝梁芷柔伸出右手。
一如小時候那樣。
他還記得那天自己未曾說完的話。
“你好啊,我叫陳路。”
他輕聲說著,目光似水,嘴角帶笑。
仍似少年。
陳路看到漫天雪花飄在女孩寶石般清澈的眼眸裡,逐漸又變得模糊水潤。
回過神才發現那是她的眼淚。
女孩愣了很久。
不知何時,梁芷柔擦了擦眼角,緩緩把手搭到他的掌心,聲音依舊那般軟怯,但多了一絲歡喜。
“我……我叫梁芷柔。”
時光荏苒無情,潮水般起落,卻終究有它帶不走的東西。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