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繼續抬頭在畫布上塗塗畫畫,表情平和,彷彿是在講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萬一我年過半百,真的有什麼意外,那個人該怎麼辦?”
“當然啦,如果真有那種情況,我死都死了,他再娶十個老婆我也管不著,頂多託夢嚇嚇他......”
林淼淼壞笑著停下畫筆,忽地又轉頭看向梁芷柔,嘴角淺笑逐漸歸於平靜,但目光依舊柔和:
“可如果......他打算孤獨終老呢?”
梁芷柔抿了抿嘴,沒出聲。
“十年,二十年,都比我們想象的要長得多。所以就算那個人願意接受這種事,我也接受不了這種萬一,還不如一開始就一個人。”
畫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畫筆在畫布上摩挲的聲響。林淼淼畫筆在純白的畫布上輕輕挪動,很快就畫出一片金黃的沙灘。
“你不是做過手術了嗎?”梁芷柔捏了捏手指。
“是治得差不多了......可是我怕呀,當年真的感覺和死亡只有一步之遙,哪天再來一次怎麼辦?”
林淼淼依舊沒心沒肺的笑了一下,“而且我每天過得這麼開心,找個人氣我幹嘛?萬一找個把襪子到處扔的......靠,我他媽現在已經開始生氣了。”
媽的,突然很想捅死自己幻想的那個人,哪怕他連臉都沒有。
她剛想問梁芷柔要顏料,忽然發現這憨憨下巴上掛著一滴淚。
“你懷著孕呢,千萬不能哭。”林淼淼嚇一跳,這要讓陳路看見非得挖個坑把她埋了不可。
認識這麼久,她還沒見梁芷柔因為自己過得不好哭過,這憨憨反而因為她這事哭了不知道多少回。
只能說有的人就是溫柔到骨子裡,她會憂你所憂,喜你所喜,甚至會替你傷心。
林淼淼覺得能有這樣的朋友已經是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梁芷柔連忙伸手擦了擦,把眼淚憋了回去,她本來要安慰林淼淼的,不能讓林淼淼反過來安慰她。
吸了吸鼻子,女孩才慢吞吞道:“看、看到你笑我就想哭......”
“......”
好吧,就是這憨憨說起話來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得虧我聽懂了你這話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