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裡帶著那聽似有些歡快的歌謠一起迎接著入冬來的第一場雪。
一身素裹的萬青微微後仰,脖頸上的針織圍巾也不知是出自誰手……
“阿青?你真喜歡隔壁班的那個姑娘嘛……你不再好好考慮考慮…?”
面前漫步在雪下的少女,身形如此的輕盈,看的兒時的萬青雙目迷離。
這個女人是……
我怎麼會在這裡…
萬青有些疑惑的抬頭望著大雪瀰漫的天空,總覺得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壓住了他的胸口。
面前的少女看著吐著熱氣的萬青,她知道萬青的父母已經不在了。
同位多年,她對這個堅強的少年產生了莫名的情愫。
看著那個有些發呆的少年,金妙兒微微紅著臉給他整了整脖子上的圍巾小聲的說著:
“你說雪那麼大……是不是因為天上的月老跟誰白了頭哦…”
萬青有些茫然的看著這個輕盈歡笑的女子,他又看了看坐在旋轉木馬上的顧七夢和丫丫。
那個小女孩露著一嘴的大白牙,無比歡快的笑著:“萬叔叔,你來玩嘛~我跟媽媽都等了好久了!”
笑容是那麼的陽光,那對母子的笑容是那麼的陽光……
可此刻就算萬青看到了陽光,他也感覺不到溫暖。
這種冰冷刺骨的詭異感覺,到底是……
萬青呆呆的看著天上的大雪,久久的抬著頭。
一場大雪下不盡冬天的冰冷,萬青的眼淚順著臉頰劃破了上面的冰霜,頭上的黑髮也隨著時間的漂移,慢慢從青絲變的雪白。
萬青想起來了。
他的父親和母親前不久死了。
這個世界他已經沒有了親人。
父親是緝毒警察,出任務下落不明,再次發現的時候已經被人挑斷了手筋腳筋,死無全屍。
母親因為承受不了父親離去,急性心臟病發作,一口氣沒有喘上來,隨著他父親去了。
那條圍巾是他母親留給他的。
萬青的瞳孔睜的很大,這段塵封已久的記憶。
這段他不管怎麼樣都不想再記起來的往事,到底是怎麼搞的,怎麼自己出來了…
腦子裡幾乎全是他爹死去的樣子。
手筋腳筋斷了,十指被鐵錘砸碎的同時舌頭還被人割了。
鮮血染黑了那身藍色純淨的制服,上面的徽章還在黑夜中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那天…的雪很大……
那的血也很多…
雪停了
草枯了
樹枯了
家裡的歡鬧聲再也沒有了……
畫面一轉,那個溫柔的男人正拿著板磚揍著面前偷摸女生腿的萬青。
“你讓我說你什麼?讓人家知道我老萬的兒子是個畜生?你他孃的!老子跟你說了多少次,做男人要有擔當!”
“你將來要給我考個警校或者軍校!好男兒就該保護一方太平!”
萬青雙目呆滯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看著那個熟悉的板磚。
這一次他沒有釋懷的笑。
反而像個痛極了的小孩在那裡跟他父親對峙著:“我為什麼要保護一方太平?!你告訴我!!!”
“為什麼……為什麼非得要保護一方太平?嗯?”
言語中透露著半生的滄桑和悲涼,他就那麼在那裡聲嘶力竭的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