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志騎著自行車到村口的時候,發現家門口站了很多人,好像家裡過喜事似的。
何遠志剛下自行車,就聽到大哥何傳志的聲音。
“遠志回來了。”
這一聲,立即把家裡的引了出來。
鞭炮聲響得很通透,驚得眾人也都捂了耳朵叫了起來。
何遠志有點衣錦還鄉的感覺,他幸福的笑著,雖然這種一幸福對於何遠志而言只是短暫的,甚至於有些可望而不可及,然而足夠了。
“遠志,你回來了。”第一個衝到跟前的是嫂子趙靜。
嫂子接過自行車,手裡塞給一條新毛巾,何遠志趕緊拿了擦臉。
“遠志,趕緊,飯都弄好了,你嫂子說要好好慶祝一下,咱們農家人供一個大學生容易嗎?”
“就是,遠志,咱們老祖宗的墳上冒青煙了,是該好好的慶祝一下。”
何遠志笑著跟著走著,不過,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的不是別人,而是嫂子趙靜,這女人的變臉術太快了,一下午的時間就變了三四次,這讓何遠志有些想不通。
對於外人而言,或許看到的是幸福,然而對於何遠志而言,看到的是湧動的暗流。
夜漸漸暗了下來,何明在院子裡開了大燈,大家按照次序坐了下來。
何遠志第一眼看到了那瓶十年的西鳳酒,似乎明白了什麼。
“咱們一家人坐到了一起,今晚一定要不醉勿歸。”何明笑著拿了酒遞給兩個兒子。
三個人,三杯酒。
“爸,你怎麼把兒媳給忘了呢?我也要喝。”趙靜取了一個酒杯也倒滿了酒:“咱們四個人不醉勿歸。”
何遠志沒有多說話,只是順著何明的意思。
喝酒是吃菜的第一要務,吃什麼,喝什麼,何遠志都沒有理睬,他總感覺這一場酒席來得突然。
“遠志,你當了秘書了,我跟你哥可得好好的沾光。”
“我,下午。”何遠志的話還沒有說完,趙靜就擋住了,“都是一家人,別說這些見外的話。”
何遠志點了點頭。
“喝酒,我與你乾一杯!”趙靜捧著酒杯送到了何遠志的跟前。
“來,幹,嫂子,我們一家人只要好好過活,一定不會窮的,請放心。”
何遠志像立誓一般說著,趙靜呢?很豪邁,一仰脖子喝了個精光。
接下來的事情不是吃飯就是喝酒,說的話也全都是與“家”有關的東西,老父親何明喝得一塌糊塗,就連大哥也醉得不省人事。
臨散酒場的時候,母親鄭月娥說要送何傳志過去,趙靜趕緊拒絕了,說讓何遠志送,何傳志重。
“媽,那我送過去,你照顧好我爸,等下我還得去鄉政府,今晚還有事。”
鄭月娥點了點頭,她攙扶著何明睡到了不起炕上。
這是何明喝得最最痛快的酒,也是何明最最幸福的時刻,他一邊晃著腦袋,一邊搖著手,嘴裡還說著一些弟兄弟倆個小時候的事情,反正回味滿滿。
何遠志有些頭暈,攙扶著大哥何傳志往新家裡行進,趙靜呢?推著何遠志的自行車走在後面。
這一路之上的夜色很寧靜,那月亮好像月牙兒似的只能照亮前面窄窄的路,何遠志呢?訕訕的看著大哥。
何傳志耷拉著腦袋,兩手攀著何遠志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