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裡姬燁塵側身躺在床上,身上剛剛上過藥,只搭了件薄薄的輕紗,頭靠在軟枕上,歪著頭看著景南洲在同杜大夫說話。
“他的傷勢如何?”
面對景南洲的杜大夫格外不同,恭敬有禮,語氣溫和,“王爺放心吧,殿下傷看著嚇人,卻都沒有傷到要害,昏睡也是消耗多度,既然醒了,就已經脫離危險了。”
轉頭看著姬燁塵上半身探出床外,伸長脖子在聽他們說話。
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殿下近日最好在床上躺著,若不想變成廢人,就不要動武。”
說罷,衝著景南洲躬身行禮,“王爺要好生看著殿下才是,不然說不定哪天,命就讓他給作沒了。”
此話一出,本就神色冷淡的景南洲周身氣息更是下降了一個度。
姬燁塵嚇的一縮脖子,半趴在床上,閉著眼睛裝睡。
景南洲將杜大夫送了出去,回身看著姬燁塵垂著頭,放輕了腳步走了過去,坐在床邊看著他失了血色的臉。
抬手小心翼翼的掀開輕紗,往他身上瞧了一眼。
傷口已經處理過了,卻依舊血淋淋一片,外翻的皮肉格外駭人,腿上,後背上,手臂上,大大小小深淺不一有著數十道。
除去新傷,還有舊傷已經結成疤痕,縱橫交錯,看著景南洲心裡被揪著一般難受。
景南洲抿了抿唇,將輕紗蓋好,似是怕姬燁塵凍到,又將火盆拉的近了些,蓋了一層薄被後起身就想要離開。
剛剛起身,卻不想被姬燁塵一把拉住。
景南洲寒毒剛剛清除,連休息都沒有就一路趕來,本就虛弱的很,又畏懼嚴寒,還不眠不休的照顧了他兩日,僅有的體力,根本撐不住姬燁塵著一拽。
眼前一黑,一個踉蹌就往下摔去,又顧忌著姬燁塵的傷,只能儘量偏著身子往旁邊倒去。
姬燁塵一驚,急忙坐起身,雙手託著景南洲的手臂,才避免了景南洲摔下去的趨勢,手臂用力,將他跌落的身子拽回了床上。
只是手臂上的傷口又繃開了。
景南洲被他驟然慘白的臉色,還有滲出血的繃帶嚇了一跳,一邊扶著人,一邊急聲問道,“你怎麼樣?”
姬燁塵喘息了兩聲,伸手抱著景南洲的手臂,“南洲,你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
景南洲掃了一眼滲血的手臂,又看了一眼姬燁塵此刻的神情,緩緩坐在了床沿上,清潤的嗓音中帶著微微的涼意,“不是我丟下你,是你準備丟下我。”
姬燁塵被說的有那麼一瞬間的心虛,輕咬了下嘴唇聲音低低的傳了出來,“對不起。”
景南洲靜靜的看著他,瞧著他漸漸紅了眼眶,抬手撫在他的眼角上,指尖輕輕的颳著他眼角溼潤的痕跡。
“阿燁,是不是隻有把你關起來,哪也去不了,你才不會受傷。”
景南洲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阿燁,你說的不離不棄,我當真了,所以你也別食言,我現在放任你自由,卻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受傷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