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檀一進書房,取下頭上的帷帽,看見站在桌前的秦老闆。
他頭戴方巾身穿大袖袍,下巴蓄著順滑的長鬍子,雍容儒雅,不見商人的精明市儈。
可她知道秦老闆慣會扮豬吃虎,心裡的算盤精著呢。
細算起來有一年半未見,實際上卻隔了一世。
前世秦老闆幫了趙珏,沒有落得好下場,手裡的家產全都被趙珏侵佔了,最後含冤死在大牢裡。
這其中有她的緣故。
因為秦老闆死的那日,趙珏醉醺醺地來她的屋子,告訴她秦老闆的死訊,並且說:“要怪只能怪他發現你沒死,差點找到別院來,否則也不會落得今日這般下場。”
他還說:“沈青檀,秦家六十多條人命,全都是為你死的。”
沈青檀眼眶酸澀,連忙低下頭。
秦老闆沒有覺察到她的異樣:“沈小姐,您特地派人來送口信,是為了軍糧一事?”
他昨日從胡掌櫃嘴裡得知,沈青檀成了國公府大房的二奶奶。
今日之所以見趙珏,一來是為軍糧,攸關北境的將士。
二來趙珏的身份,不是他一個商人能明面上得罪的。
三來是他想要看看趙珏可還有別的目的。
“趙三爺剛走一會,之前還在拿你攀交情。”秦老闆想起趙珏提起沈青檀的神態與語氣,略帶著嘲諷道:“他可真是痴情種子。”個屁。
自小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莫說化作灰都認得,身段上總能認出來吧?
這男人什麼德行,身為男人的他最清楚了。
為了權勢與名利,始亂終棄罷了。
秦老闆慶幸道:“趙三爺不是一個良人,他不娶你,算是他做了一件好事。”
沈青檀眼底湧出的酸意瞬間逼退,看著一時憤怒,一時萬幸的秦老闆,心下只剩下無奈。
她低嘆道:“秦叔,我與他之間有些個仇怨。”
因著她救過秦窈的緣故,結識了進京發展的秦老闆。起初秦老闆的生意並不順利,遭受到有世家做靠山的商戶打壓。
她在京城名聲好,結識許多官眷,介紹了不少人脈給秦老闆,讓他借勢在京城站穩腳跟。
秦老闆為人正直,知恩圖報,見她幫了大忙,暗地裡帶著她做生意。
“我想到這一層,還未給他一句準話。”秦老闆蹙眉道:“先不論糧草是為北境將士準備的,單論他是領了差事籌集軍糧。我若是拒絕了,他請了旨意下來查我,說不定還會連累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