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淮看著她的喉嚨滑動,似乎食物翻湧上來,她用力將食物吞嚥進去,眼淚都撐出來了,還是沒有停下來。
她在逼迫他。
她在用這種方式逼迫他!
逼迫他開口說:“母親,我想吃您做的菜。”
這個念頭閃過,沈少淮不寒而慄,只覺得心口壓著一塊大石,讓他喘不過氣來。
每次,幾乎每次,他有反抗的徵兆,她便會傷害自己,掌控欲變得更加強烈。
“啪嗒”一聲,沈夫人的筷子磕在盤子上,她用手捂住嘴,將快溢出來的食物壓進去。
她把盤子拖過來,筷子也不用了,直接用手抓了滿口的塞,表情近乎麻木。
沈少淮看著向來端莊得體的沈夫人,向來在意外人眼光的沈夫人,此時此刻以手抓著食物往嘴裡塞。
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的情緒積壓到頂點,用力握了握拳頭,再也無法忍受,猛地站起來。
“母親,兒子還有公務要處理。”
沈少淮丟下這句話,起身離開。
方才走到門口,他便聽到身後傳來打翻盤子的聲音,腳步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地離開。
沈夫人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繼續往嘴裡塞食物,塞到快要吐出來了。
“夫人……”綠茵喚了一聲。
沈夫人猛地起身,抱著痰盂吐出來。
綠茵被沈夫人的反常嚇壞了,連忙遞上巾帕和水,手忙腳亂的為沈夫人清理。
沈夫人聲音嘶啞地問道:“淮兒呢?他出府了?”
綠茵看向從外走進來的嬤嬤。
嬤嬤接過話茬:“二爺去了朱姨娘那兒。”
沈夫人眼底一片陰翳,拿著帕子用力擦了一下嘴巴,不知想到什麼,她帶上人去往朱玉的院子。
“砰”的一聲。
沈夫人親自將屋門推開,瞧見朱玉柔軟的身子,緊緊貼在沈少淮的胳膊上,正在伺候他用膳。
看到這一幕,她腦子裡緊緊繃著的那根絃斷裂了,壓抑在心底的情緒瞬間爆發。
就是這個女人,就是這個女人搶了她的兒子,讓她的兒子與她離心!
新仇加上舊恨,沈夫人指使粗使婆子:“這個賤婢以下犯上,你們去將她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