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嘀咕道:“仲老倒是不拿自個當外人,在京城一應花銷,全都記在咱們頭上。”
“仲老是長生哥哥的恩人,細算起來倒不算外人。”沈青檀聽聞仲衡已經進京,緊蹙的眉心舒展:“他在何處?”
聽雪回道:“二爺名下的宅子裡。”
沈青檀心裡有了數,準備去宅子裡找仲衡。
方才走出顧府,便瞧見仲衡從一輛馬車上下來。
“仲老。”沈青檀迎了過去,客客氣氣地說道:“我有幾句話想要問您,不知您可有空閒?”
仲衡目光在沈青檀臉上打一個轉,似乎知道她要問的是什麼:“進府裡談,還是在別的地兒談?”
沈青檀想請仲衡進顧府敘話,又怕橫生出枝節,心裡衡量一番,便請仲衡到馬車上敘話。
二人坐進車廂裡,不等沈青檀問話,仲衡倒是率先開口:“你是要打聽臭小子的事兒?”
沈青檀點了點頭:“我想知道長生哥哥眼睛是怎麼回事,還能不能醫治好?”
聞言,仲衡沉默下來,思緒有些飄遠,彷彿陷入回憶當中。
當年顧長生遇見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娃,被歹人強行擄走賣進窯子裡。
顧長生冷心冷清,並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一心只想找到他的妹妹。
之所以去救小女娃,是因為他聽見小女娃身上傳來鈴鐺聲,便不管不顧的去救了。
當時他們在邊城,邊城匯聚著三教九流,十分混亂。
那家窯子背後的東家是匪寇,裡面的護衛各個都有硬本事,勾結了當地的官員,顧長生栽了一個跟頭。
他們用毒燻瞎了他的眼睛,將他扔進了河裡。
等他找到顧長生時,他身受重傷,去了大半條性命。若是再晚上一時半刻,即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撿不回他這一條命。
他又氣又怒:“小女娃瞧著比你妹妹大一兩歲,怎麼可能會是你妹妹?你是要把自己這一條命搭進去,才肯罷休?”
顧長生說:“我知道她不是。她向我求救的那一刻,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他懶得搭理這個犟'種。
隔了許久,顧長生聲音很輕地傳來。
“我看到她便想起了蠻蠻,她是否也面臨著這種境遇,渴望著有人救她?”
仲衡心裡的怒火與怨氣全都消散了,對這個半大的小子只剩下疼惜。
他心裡很清楚,妹妹是顧長生的執念與心結,在他把妹妹弄丟的那一刻起。
他便再也不是他。
“長生的眼睛是在救一個小女娃的時候,被人用毒煙燻瞎了。”仲衡悵然嘆息:“他的眼睛能不能治好,取決於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