譽王沉默片刻,再次抬眼,清輝似的眼眸裡,透著對靖安帝的關切。
他提議道:“父皇,您日理萬機,夜以繼日,鮮少有休息的時候。如今即將要到每年一度的秋獵,您不妨將秋獵提上日程,藉機休養身體?”
靖安帝聽聞譽王的話,臉上的笑容淡下來:“依你之見,秋獵安排在什麼時候?”
譽王作揖道:“但憑父皇安排。”
靖安帝在見到譽王的那一刻,心裡仍然生出了一線希望,希望譽王是來認罪的。
可惜,願望落空。
如今譽王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秋獵,恐怕又是心裡有著謀算。
靖安帝低頭看著龍案上擺放的兩本奏摺,分別是吏部和禮部尚書提議秋獵事宜。
他眸光變得幽深,順勢說道:“秋獵定在兩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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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蘭雪苑。
沈青檀聽到譽王進宮之後,便傳出了兩日後秋獵的消息。
兵部的紕漏,涉事的官員,經歷過嚴刑拷打,沒有將譽王供出來。在這之前,譽王並沒有動靜,恐怕被抓的官員,牽連到的案件,與譽王沒有直接關係。
如今武選司和武庫司的郎中被錦衣衛抓獲,譽王便按捺不住地進宮,大概這兩人與譽王牽扯甚深。
晚間,趙頤回府的時候,沈青檀一邊服侍他淨手,一邊詢問道:“二爺,秋獵一事是譽王提出來的嗎?”
“早朝時,吏部和禮部尚書提了秋獵事宜,皇上按下不表。”趙頤接過沈青檀遞來的帕子擦手:“今日譽王進宮提了秋獵,皇上方才定在兩日之後。”
“火燒眉毛了,譽王還有興致去秋獵,我疑心他是要在秋獵做些什麼事兒,抵消他在兵部犯下的罪責。”
沈青檀皺緊眉頭:“莫非是打算救駕?”
趙頤低聲說道:“譽王的性子謹慎,若要設計一出救駕,稍有不慎,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了。”
沈青檀想一想,的確是太冒險了。
除此之外,譽王還有什麼法子能自救?
驀然間,沈青檀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一種可能性:“北齊?”
趙頤思忖道:“與廣寧公主聯姻,或者是禍水東引。”
沈青檀聽聞趙頤的話,難免想起賞花宴上的事,那時凌貴妃和譽王設計廣寧公主,並不願意娶廣寧公主。
如今譽王被逼上絕境了,便想要藉著聯姻化解危機嗎?
沈青檀想到廣寧公主在偏殿時,驚惶的眼睛裡流露出孤立無依的絕望。
無論譽王有沒有打廣寧公主的主意,穩妥起見,她還是打算給廣寧公主傳遞消息,讓廣寧公主在秋獵那一日,藉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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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便到了秋獵這一日。
靖安帝與大臣們一同前往獵場。
馬車停在山腳下,趙頤扶著沈青檀下馬車。
原來出門時,萬里無雲。
如今到了獵場,卻是大片的烏雲壓頂,似乎風雨欲來。
沈青檀有些心神不寧。
這時,四夫人走了過來,挽上沈青檀的手臂,“侄媳婦兒,這天說變就變了,咱們快些上山吧。”
“好啊。”沈青檀準備與四夫人上山,轉身的那一刻,她看到人群裡一道人影,倏然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