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湧出一股暖流,生出一種極大的滿足。
前世她期盼著公婆和善慈愛,夫君溫柔體貼,可惜下場悽慘,不得善終。
重活一世,她對婚姻不抱任何期望,卻意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姻緣。
——
回到蘭雪苑,流月神神秘秘的又將昨日的箱籠搬回屋子,放置在沈青檀的腳邊。
“二奶奶,昨日二爺來了,奴婢將箱籠抱走,來不及與您商量,暫且沒有將東西拿去燒了。”流月打開箱籠的蓋子,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單子:“您送給三爺的物件全都對數了,只少了一件駿馬踏祥雲的香囊。”
沈青檀睨向黑漆刻瓔珞紋飾的箱籠,神色平淡,內心毫無波瀾起伏。
她自小便喜歡芝蘭玉樹,溫潤如玉的翩翩君子,並不喜歡舞刀弄槍,一身臭汗的武將。
侯府為她定下趙珏時,流月打聽到他讀書不行,比不過府裡的二爺,便棄文從武去了。
她當時心裡失望,到底是年紀小,每回趙珏來尋她說話,她都不願搭理,又礙於禮教,不得不應付他。
後來見他喜歡看書,滿腹經綸,博古通今,對書本的見解十分獨到,甚至一針見血,她漸漸對他改觀,很欣賞他的才學。
沈夫人教導她:“檀兒,趙三郎待你好,你也不能冷落他。你們如今有婚約,將來是要共度一生的人。每逢節日,他都會給你備禮,你也該回贈禮物給他,咱們不能失了禮數。”
每個女子對自己的婚後生活有期盼,尤其是趙珏文韜武略,對她又極好。
她不知要送什麼禮物給趙珏,便問沈夫人送什麼禮物給承恩侯。她便依葫蘆畫瓢,繡了一隻香囊給他。
一來一往,近十年下來,便堆積了這麼多。
流月捏著單子,猶豫地問道:“二奶奶,咱們當真要告訴老太太?”
“一個香囊鬧到老太太跟前,旁人只會嗤笑咱們小題大做,反而招惹得老太太不喜。”沈青檀不會留下任何後患,她招一招手,示意流月附耳過來,交代了幾句。
流月聽得一愣,隨即捂著嘴咯咯笑出聲,保證道:“奴婢會將此事辦妥了。”
沈青檀瞥一眼箱籠,她似乎沒給趙頤繡過物件兒。
給他做一件衣裳?
——
清幽雅靜的茶館內,秦老闆坐在烏木鏤雕扶手椅,焦灼不安的等人。
“叩叩!”
敲門聲響起,下一刻,緊閉的門由外而內地推開。
秦老闆瞧見一位年近七十的老者進來。
他身穿方巾大袖,精神矍鑠,身形直挺,不失年輕時的風采。
秦老闆倏然起身,畢恭畢敬地向趙國公行禮:“公爺,快快請坐。”
趙國公端詳秦老闆一番,見他熱情十足,卻不見諂媚之色,方才落了座,和顏悅色道:“你今日邀約老夫過來,為了軍糧一事?”
“正是。”秦老闆端著茶壺為趙國公斟茶,不敢直視他:“小的聽聞北境糧草短缺,恰好手裡有十五萬石糧食,願意盡綿薄之力,盡數捐給將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