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一道人影從暗處衝了出來,擋在轎子面前。
屋簷下的紅燈籠,照亮了來人的面容。
沈明珠認出這個人是趙珏。
她聽見趙珏低聲下氣地說道:“玉娘,我把沈明珠處理好了,她不會再來糾纏我。今日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我來接你回家。”
沈明珠聽見這番話,猶如萬箭穿心。
她在趙家,只看見趙珏對月娘的維護,從來不知道,趙珏在月娘面前,姿態擺得如此低。
她是侯府千金時,趙珏還要借用侯府的權勢,在面對她的時候,依舊是高高在上。
一個娼妓,買進府裡做個賤妾都是抬舉了,就連做良妾的資格都沒有。
趙珏卻娶進府做正妻。
為了這麼一隻破鞋,連妻兒都不要了。
沈明珠一直將沈青檀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恨沈青檀搶走她的身份,與趙珏青梅竹馬,才會讓趙珏念念不忘。
直到此時此刻,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趙珏只是不喜歡她而已。
在趙珏的心裡,她連一個娼妓都不如。
沈明珠想笑,笑自己的可悲。
下一刻,她聽見趙珏繼續說道:“玉娘,你把嫁妝又抬回來了,府裡的管事覬覦你父母留下的家業,你的親戚也在覬覦。
你可以生我的氣,也可以不搭理我,但是你不能把自己置身在危險當中。
你若是對我失望了,不願意再嫁給我,也不要緊。你暫時住在趙家,等你找到安身之所,再從趙家搬走。”
這一番話,趙珏說得深明大義,處處為月娘考慮。
“三爺,你是我的恩人,若是因為我妨礙到你的前程,那便是恩將仇報了。”
月娘嗓音輕細嬌柔,卻十分果斷,吩咐轎伕:“回府。”
轎伕抬著月娘,繞過趙珏進府。
趙珏想去攔,突然間,袖子被拽住。
他目光凌厲地望去,看到沈明珠一張蒼白的臉。她渾身都溼透了,冰涼的雨水,凍得她的唇瓣也是蒼白的。
“放手。”趙珏額頭青筋跳動,沒想到沈明珠還在陰魂不散的糾纏他。他猛地甩開沈明珠的手,快步去追轎子,卻聽見沈明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三爺,你知道玉娘是什麼樣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