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沈明珠沒有提,反倒是說起另一樁事。
“祖母,前段日子繡娘來府裡為我們量尺寸做夏衣。如今我身懷六甲,大伯母又派繡娘過來讓我挑料子,再另做四身寬鬆一些的夏衣。”
沈明珠試探地說道:“我順便挑了幾匹料子,打算給孩子做衣裳。”
趙老夫人不太在意道:“只是幾匹料子而已。”
她又說:“是該挑了,你給孩子做幾身內穿的衣裳,外邊穿的讓繡娘去做。”
“孫媳也是這般想的。”沈明珠把握不住老夫人的態度,不動聲色地說道:“我在繡娘那兒相中一匹料子,顏色很柔和鮮亮,紋樣不僅細膩,還很平整,像是刀刻進去似的。聽說可以隨便摸,隨便揉搓,也不會刮絲呢,收藏多少年都放不壞。”
趙老夫人是國公府的當家主母,見多識廣,單憑沈明珠描述的料子特性,便知道她說的是緙絲。
“剛剛出生的小孩子,長身很快,沒必要穿這般金貴的料子。”趙老夫人沒有縱著她:“小孩兒的皮膚很嫩,適合穿柔軟透氣的料子。”
沈明珠心裡湧出巨大的失望。
趙老夫人又說:“我這裡有兩匹綿帛,你待會帶回去給孩子做衣裳。”
沈明珠自覺丟了臉面,心裡難免生出怨氣,刻意給大夫人和沈青檀上眼藥。
“孫媳頭一回做母親,不懂這些個道理。只是瞧見二嫂手裡有幾匹這樣的料子,花色很好看,與繡娘給我挑的料子不一樣,我便多問了繡娘幾句。”
沈明珠越說越心酸,笑容牽強道:“我原來打算挑一匹,做一大一小兩件衣裳,等著孩子滿月一起穿,倒是沒想到孩子不適合穿這種料子。”
趙老夫人是個人精,哪裡聽不出沈明珠話裡的意思?
無非是說大夫人仗著管家權,挪用公中的銀子給沈青檀買緙絲。
“府裡的開銷是老大媳婦在管,每個月的賬本都會送到我跟前來,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從未出過差錯。”
趙老夫人不再與她繞彎子:“你說的料子是緙絲,即便是熟手一日也只能織出一兩寸,一寸緙絲便要一兩金子。”
她直白地說道:“檀兒手裡的幾匹緙絲,應該是頤兒用自個體己銀子買的。你若想要的話,便讓珏兒給你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