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露憂愁,氣氛一下子就低落下去。
月月喝了一口橙汁,緩緩道:
“寧寧,男生有的時候也很敏感。”
她疑惑地看向月月,等她解釋。
“陶年綸沒有父親,從前的日子清貧,我還記得有一次你們一起參加數學競賽,他原本都要靠著競賽的獎金交學費,結果被你們比下去了,事後還是之雅姑姑提高了獎金對不對?”
“是啊,我們也是為了幫他。”
“後來呢,他的媽媽是不是又跟著之雅姑姑進了慈善基金會上班?好像他一直都在接受幫助,你有沒有想過外人會怎麼說他,怎麼看他?”
每個人都有自尊心。
尤其是條件艱苦的人家,那顆自尊心更加的敏感脆弱。
從前陶年綸不覺得,大約是還小,又或者是覺得自己能夠改變命運。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眼界的開闊,他會越來越不自在。
“他會懷疑你對他到底是真情實感,還只是為了幫助他,可憐他。”
“如果你們站在一處,外人第一眼看不見他的優秀,只會說他找了個好靠山。”
“要是普通人便也罷了,可他是陶年綸,你之所以對他念念不忘,難道不是因為他身上有其他人沒有的東西嗎?這樣的人怎麼會受得了。”
從某一瞬間,月月是能夠理解陶年綸的。
曾經的她也有過這樣的時候。
在那些被苛責、不被偏愛的日子裡,即便是肚子餓得咕咕叫,但還是會固執地說自己不餓。
寧寧喃喃道:“我沒有可憐他,我們都是真心實意對他好啊。”
“有時太過真心實意也是負擔。”
譬如爸爸媽媽對她的愛,總是會怕她多想,因此常常忽略了兩個弟弟。
好在馮元馮帥沒什麼心眼子,還跟著一起對她好。
但越是如此,月月越覺得自己應該為家裡做點兒什麼才對。
既然她享受了馮元馮帥沒得到的愛,那她就應該擔起家裡的任務,學習金融商業管理,輔助馮旭東。
戴於浩猛吸一口,杯子裡的橙汁就見了底。
舅舅說的沒錯,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針。
小小年紀就想這麼多。
他停了腳步準備找個垃圾桶,餘光卻瞥見了一道身影一直盯著月月的方向。
這人是不是跟著很久了。
戴於浩眯著眼睛看過去,誰知道男人像是察覺到了一般,立刻扭頭離開。
巧合?
他正準備跟過去一探究竟,沒成想一直走在前頭的二女去而復返,拉住他詢問男生的自尊心。
沒頭沒尾的故事戴於浩聽了個大概。
但他屬實不能感同身受。
只能搖頭。
“我爸從小就告訴我有便宜不佔王八蛋,要是我姥姥姥爺願意送我去國外唸書,他樂得魂都得飛。”
“如果是其他人,估摸著也不會拒絕吧。”
“前提是這人情我們家也不是還不起,你那同學八成是困難,除非他以身相許,否則很難算清。”
以身相許?
寧寧砸吧了兩下嘴巴。
巴不得他以身相許呢。